免费小说网 > 都市 > 夜色名为温柔 > 第100章
  等啊等啊等啊......直等到晚上十点,也没收到回信。
  “神仙啊,言怀卿。”
  “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回我。”
  她扯了扯嘴角,明明在笑,弧度比哭还难看。
  ————
  江南里的书房,灯光柔和,墨香清淡。
  言怀卿仍坐于案前。
  下午去院里处理完事务,晚上回来,她便再次执笔做画。
  窗外月色渐浓,取代了白日的喧嚷,室内只余笔锋摩挲宣纸的沙沙声。
  手机屏亮起又暗下——那条来自林知夏的,措辞谨慎谦逊的消息,她自然是看见了。
  “您?”
  她将这个字低喃了两遍,笑了两下。
  指尖甚至已经去点对话框了,但略一沉吟,又按熄了屏幕。
  一是为晾着她。
  二是因画未完成。
  她将心神重新倾注于笔端。
  不急不缓勾完最后一笔,她搁下笔,起身退后两步,端详已完成的画作,微微颔首。
  仍不急于回信息,她先去洗了个澡。
  待到吹干头发,不紧不慢返回书房,墨迹已经晾干。
  她将画收置于案边,又抽出中午写的字,几番调整之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发给林知夏。
  未附一字。
  手机被随意搁在书案一角,屏幕尚未完全暗去,那张刚拍下的照片正安静地停留在与林知夏的对话界面里。
  言怀卿端着水杯,缓步走向窗边,并未去看可能随之而来的任何回应。
  初夏夜风微凉,她喝着茶,望向窗外的夜色,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另一边,林知夏已经躺在床上数羊了。
  她试图通过入睡,来忘记那个沉默得可恨的女人。
  无效。
  就在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主动递话柄过去时——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是言怀卿。
  她发来的是一张照片,点开看,是几行竖着写的毛笔字。
  素白的宣纸上,三行行书,自右向左——
  「笔触精准过于锐利恐难为大众消受」
  「然」
  「甚合我意」
  林知夏的心,像是被这三行字轮番撞了一下,又酸又胀,随即漫开无尽的暖意与悸动。
  她眼睛只看到最后四个字——甚合我意。
  那篇稿子,或许真不适合大众宣传,因为它剥开了太多光环,触及了内里的真实与复杂。
  但它却精准地触碰到了言怀卿的内心——她写的,不仅仅是舞台上的言怀卿,也不仅仅是团长言怀卿,而是那个在多重身份与责任间穿梭,有坚持、有算计、有疲惫、有担当的、真实的言怀卿。
  「甚合我意」
  这是比任何夸张的赞美和表情都更高级的认可,是灵魂层面相互共鸣的震颤。
  林知夏握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怎么回复呢?”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照片看,眼神发亮。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个个是侦探,此话不假。
  林知夏突然坐起身,调高亮度,放大照片,细细看照片边角处误入镜头的内容——
  右上角,隐约露出一角红色的信笺,放大看,上头用蝇头小楷写着两个字:「文酬」
  而左侧边缘,隐约可见一幅水墨画的边际,看墨迹像是刚画的,笔法风格跟她生日时收到的扇面相似。
  这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林知夏压着眉峰足足研究了五分钟,忽然跳起身,换衣服,穿鞋,拿了头盔朝江南里开去。
  没关护目镜,午夜的风急切切地扑在脸上。
  江南里那片熟悉的青瓦白墙在夜色中静默着,只有零星几扇窗还透出暖黄的光。
  停好车,摘下头盔,她甚至没有仔细整理头发,就快步跑向电梯。
  有电子门铃,但没有仪式感,她曲起手指敲了几下入户门。
  不能显得太急不可耐,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不过片刻,入户门就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言怀卿穿着一身素色睡衣,松散着头发站在门缝后。
  她一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自然垂落,看到门外气息微促的林知夏,眼波轻轻流转,闪过一丝讶色。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林知夏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迅速扫了眼书房的方向。
  “我来取我的‘文酬’。”声音x比预想中要稳,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狡黠。
  言怀卿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旋即恢复。她并未让开,反而将门缝掩得更窄些,只容自觉一身疏冷挡在那里。
  “哦?”语调平缓,“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文酬?”
  “刚刚,照片里。”
  林知夏举起手机给她看,亮起的屏幕在她眼底映出不服输的光亮,“那句评价,言老师特意写下来发照片给我,不就是暗示我来取吗?”
  “我没有。”言怀卿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看一只忍不住要扑火的小飞蛾。
  依旧没让门。
  林知夏才不管,上前一步,将胳膊探进门内勾住她的腰,硬要往里闯。
  言怀卿并未真要阻拦,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一步,垂眸看向几乎要撞进自己怀里的人:“强闯民宅?”
  “收取报酬,天经地义。”林知夏理不直气也壮,手臂还环在她腰间。
  言怀卿轻叹了一下,终于侧身让开,提醒:“鞋。”
  林知夏扶着她的腰蹬掉鞋子,换了提前准备好的拖鞋,目光急切地投向书房的方向,又收回来看言怀卿。
  “拖鞋都准备好了,言老师还说没准备?”
  言怀卿不再看她,转身朝屋里走去,声音轻飘飘地传来:“高估你了。”
  还以为她会明天一早上来,没想到这么沉不住气。
  林知夏跟在她身后:“明明是低估我了,没想道我这么快发现吧?我眼睛尖着呢。”
  走进书房,书案上的布局和照片里一模一样,未被动过——
  三行字摆在正中,一角压着一枚红色信笺,上书“文酬”二字,旁边则是一幅墨迹犹新的水墨小品。
  林知夏走到书案前,自觉拿起信笺前后查看,又低头细细端详那幅水墨画。当她再次抬眼看向言怀卿时,那股被晾了一整天的、混杂着委屈和不服气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这个,也是我的。”
  前没因,后没果,语气嚣张跋扈,不知道在说什么。
  言怀卿蹙了眉:“哪个?”
  “画。”林知夏伸出一根手指,准确地点了点那幅水墨小品。
  “不给。”言怀卿直截了当拒绝。
  “给我画的,凭什么不给。”
  “大言不惭。哪里就是给你画的了。”
  那副水墨小品,画的是一个独立风中的背影,亭亭玉立,又带着一丝欲说还休的风致,笔意不仅跟先前所赠扇面一脉相承,也跟言怀卿的头像形成微妙的呼应。
  更重要的是,水墨画很少采用正方形构图,而这画的尺寸,分明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头像。
  ——居中裁剪,还能做手机屏保。
  先前只是看到一个边,不能确定,如今凑近细细看过了,林知夏笃定地说:“画了我,就是给我的。”
  言怀卿走到书案另一侧,指尖划过宣纸边缘,点了一下:“何以见得就是你?”
  “背影姿态,肩线弧度,甚至发带的飘动方式,都跟我扇子上的人一模一样,跟我的手机屏保也一样。”
  林知夏的手机屏保是扇子的局部,只不过扇面上的人太小了,看着有些模糊,而眼前这一副,刚刚好。
  言怀卿抬眸看向她:“我什么时候说过,扇子上画的是你?”
  “送给我了,就是我。”林知夏的回答掷地有声,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
  言怀卿噎了一下,随即失笑。
  许是大半夜的,懒得跟她计较,她垂着眼眸吐露两个字:“拿走。”
  林知夏勾唇一笑,连忙凑近她面前,用目光锁着她,手指一勾,指向那幅书法。
  “这个,我也要。”
  言怀卿视线顺着她的指尖落在“甚合我意”四个字上,又缓缓抬起,对上她亮得灼人的眼睛。
  “别太嚣张。”
  “不给我就不走了。”
  林知夏再凑近一步,眼神里有得寸进尺的狡黠,有压抑一整天终于找到出口的宣泄,更有一种近乎无赖的、吃定她的笃定。
  目光灼灼,寸土不让。
  空气静默一瞬。
  言怀卿勾了勾唇线,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也拿走。”
  林知夏被她这过于爽快的应允惊得迟疑了一秒,随后心头狂跳。
  但她没有立刻收回视线,依旧紧紧看着对方。
  “还要什么?”言怀卿无奈问。
  林知夏眨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仰起下巴,得意道:“网上说,我可以给,但你不能主动要。可言老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