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无知,以为自己能扛天扛地扛大旗,现在,唉,时不时颈椎就疼,啥也扛不了。”苏望月突然回头问:“诶,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嗯,带孩子哪有不老的。”言怀卿顺着她的话回答。
“你比我多带四个,你咋不老。”苏望月不服气。
手机关了声音和震动,屏幕却一直闪个不停,言怀卿低着头回复,语气淡淡的:“我年纪小,孩子们也都懂事。”
“脸呢?你也就只比我小一岁好吧。”
“小一岁也是小。”言怀卿没抬头,甚至没思考。
她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天大的事在她面前提一提,也就慌不起来了。
苏望月的情绪已经平复不少,冲她玩笑:“你说咱俩这天聊的,像不像老年相亲角。”
言怀卿回复完信息,关掉手机看她:“孩子还在病房躺着呢,你就有闲功夫相亲?”
“这不是气氛烘到这了吗?”苏望悻悻起身,踱步到急诊室外头听动静。
等了大约半小时,诊断结果终于出来了。
医生说咳血是因为刺激性咳嗽引起的喉粘膜轻微撕裂,不是声带破损,问题不严重,但要引起重视,她声带很脆弱,不能再接受任何刺激了。
而赫喆被苏望月再三逼问后,支支吾吾说出了自己推测的原因。
她怀疑是家里满屋子的cos妆造和道具存在甲醛超标,她又经常排练后出片,唇妆很厚,难免误吞,时间久了可能确实对嗓子有影响。
至于比赛上的突发状况,她说赛前为了缓解紧张,一直拿随身带着的幸运娃蹭脸,登台的时候就觉得鼻子里有毛毛,换气的时候可能是吸进去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思前想后,千防万防,合着把这茬给忘了。
苏望月坐在床头笑了好几声,突然大骂起来:“你个小兔崽子,你看我不打死你呢。”
赫喆没躲,缩着脖子坐着等她打。言怀卿也没拦着,拉开凳子往边上挪了挪。
苏望月起身,围着病床踱了好几圈,边踱边骂。
“你要作死你就自己死,你别拉上大家垫背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你的粉丝已经在网上指着书记、院长的鼻子开骂了。”
“人家领导不要脸的吗?”苏望月在自己的脸上拍了拍。
赫喆不屑,言怀卿背过身去。
苏望月压着嗓子又说:“不管怎么说,领导也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人在圈子里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存在,被一帮小屁孩@到各个部门去挨骂,算是怎么回事?”
“你叫人家以后,还怎么敢给你安排工作机会。”
“还有她。”声调突然又高了起来。
苏望月指了指一旁低头回信息的言怀卿,怒气冲冲,“她失职的热搜都快冲到词条前十了,估计私信都快被你的粉丝冲炸了吧。”
“人家一大早跑来医院看你,又给你找关系挂专家号,还忙前忙后帮你联系赛方协调时间。”
“人家图什么啊?”
“就图被你的粉丝骂上热搜吗?”
“不让你去比赛,你非要去,去了又搞出这么一出?”
“你自己倒好,什么凄美咳血照爆红网络,冠军都没你风头大。”
“你是在自己炒作自己吗?我请问?”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啊?”
“说话啊!”
“医生不让说话?”赫喆低着头应她。
苏望月气的想拿输液的吊瓶砸死她。
“骂完了吧,骂完想办法解决问题。”言怀卿依旧没抬头。
“愣着干什么,手机呢,发微博,解释。”苏望月冲着病床传话。
赫喆拿手机打字。
「我的错,不要怪别人。」
好在点击发送之前,苏望月看了一眼,一巴掌给她把手机扇掉了。
这条微博要是发出去,她的粉丝心疼起来,还不得炸锅。
“你是什么心机绿茶吗?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嗯?”苏望月双手捧住赫喆的下巴,狠狠摇了摇她那张犟种脸,想杀人。
赫喆连手机都没敢捡,垂着睫毛,脸色发红。
“微博要说那些内容,我拟好了,让x她组织一下语言就行。”言怀卿起身,“我联系了检测公司,明天去她家检测一下,如果真是甲醛超标的话......”
后续的话,她没说。
毕竟是孩子的爱好,拦是肯定拦不住的,那么多衣服、道具、假发也不便宜,总不能给她扔了。
“搬家。”
苏望月从嗓子眼里吼出两个字。
“搬哪?”言怀卿问。
赫喆也拿眼皮悄悄问了一下。
“我家。”苏望月瞪了赫喆一眼,“嗓子好之前,你那些东西碰都别想再碰了。”
赫喆只拿眼皮反抗了两下,没拒绝。
言怀卿视线绕了一圈,抿抿唇,告辞了。
“你们忙,我先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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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赫喆应该是我所有文里,比较难塑造的角色之一,笔墨多一点少一点都有可能让她讨人嫌,所以,写的时候手心冒汗。
无奖竞猜,咱们言团长会怎么哄被爽约的夏夏呢。
第32章 想象
早上九点半,林知夏收到一条信息,言怀卿发的。
“夏夏,醒了吗?”
“醒了,还没起。”
林知夏趴在床上回复,她昨天晚上一直刷微博热搜,操心操得睡不着,自然也起不来。
“今天不用来上班,可以再睡一会儿。”
“好。”林知夏确实还想再睡会儿。
“醒了告诉我。”言怀卿又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醒了为什么要告诉你?
林知夏把脸埋在枕头里蹭了蹭,嘴巴嘟囔不停。
猜是肯定猜不到的,一分钟后,她回复:“醒了。”
对方正在输入......
也是一分钟后,言怀卿回她:“门口放了甜汤,保温很好,起了记得喝。”
林知夏噌地一下从被窝里窜了出去,一路小跑开了门。
可惜,人没在。门口的外卖台上倒是放了个精致的保温杯。
好在,人没在。她蓬头垢面,鞋也没穿。
抱着保温杯看了眼电梯,数字停在顶层,意味着送汤的人下到一楼后,还有人上去过。
看来,人早就走了。
那她什么时候来的?又在门口站了多久?此刻,是不是已经坐在办公室里了呢?
抱着保温杯回屋,刚走到客厅,手机嗡的一声收到一信息,还是言怀卿发来的。
“不客气。”
时间算的刚刚好。
林知夏突然意识到,她正在被言怀卿想象着,从她窜起来,到她取回甜汤,这一路,她跑在了言怀卿的脑海里。
被正在想象的人同时想象着,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望天时,被天神瞩目?夜路上,被月光独照?昙花盛开时,恰巧看向它?
总之,那是她过往的经历中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情绪,妙不可言。
回复什么好呢?她不想中断这种情绪,握着手机犹豫。
“不用回复。”
“快去睡吧。”
“方便的话,下午我去看你。”
“这一条要回。”
言怀卿果然是在想象她,不仅想象了她的行为,还揣摩了她的情绪,想得严丝合缝的。
那此刻,她,是不是,正坐在办公室,对着手机,笑她呢?
一点一点想及此,林知夏脸红了,抬手扫了下鼻尖,对着手机强壮镇定。
“等你。”
回复了两个字,她放下甜汤,回屋补觉去了。
可是,哪里睡得着哦。
都说等待会让人心焦,因为时间和结果都是不确定的。
可等候不一样,知道对方一定会如约而来,从等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在欣喜中期待了。
昨天是等待,今天是等候,滋味完全不一样。
今天的言怀卿,就像桌上的那杯甜汤一样,它躲在杯子里,你躲在被子里,互相等候着,你可以想象它的甜,也可以随时喝到它。
林知夏从十点开始开心,十二点喝了甜汤,下午一点时开心达到顶点。
因为言怀卿发信息告诉她,下午要去院里开会,三点左右结束后,她会直接过来。
她做事总是这样妥帖,在你开心的时候不做打扰,在你等得有点心急时,告诉你她来的时间,还会在临近约定期限时,告诉你她到楼下了。
“夏夏,我到楼下,现在方便上去吗?”
“方便。”
林知夏开了房门,站在电梯口等她,有点紧张,她又退回到屋里掩上门,站在门后等,手就握在门把手上。
电梯叮的一声,缓缓展开,她来了。
近乎同一时间,林知夏打开门,冲她笑:“言老师,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