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巴里的丸子还没嚼碎,花明也就突然闪现,狼狈地滚落到地上,抬头看见他们三个时很是震惊,一副“怎么搞错了”的样子。
  阿飞紧随其后,用时空忍术移动过来,张嘴就是嚷:“不小心让她给跑啦,抓住她!”
  “……咳,咳咳咳……”
  鼬打开了写轮眼,但是马上被迫中止,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甚至要一手撑着桌面保持平衡,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哇,鼬前辈怎么咳血啦!”
  迪达拉刚要动弹就被阿飞的大叫吸引了注意力,鬼鲛看着桌子上的血点,也神色复杂。
  连花明也都愣了一下。鼬的手是惨白的,漆黑的指甲和指缝中溢出的鲜血都很刺眼。
  “你别跑!”
  阿飞跳过来要抓她。
  在阿飞的提醒下,花明也立刻发动飞雷神,在阿飞话音未落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迪达拉也开始叫:“怎么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也是时空忍术啦!真是的,速度快得连我都赶不上。糟糕啦,我赶紧再追,迪达拉前辈和鬼鲛前辈不是还要找她吗?”
  迪达拉拎住他的领子:“省省吧,你搞砸事情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对她没这么感兴趣,而且一点都不想组织里再有第二个宇智波。我有事问你。”
  他皱眉瞥了一眼仍未平复的鼬,对鬼鲛说:“我们就先走了,鬼鲛大哥。你们……呃,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吧?”
  “啊,那就再见咯,两位前辈。要好好保重身体啊,鼬前辈!”
  人都散尽之后,鬼鲛问鼬:“你是故意的,还是……”
  他知道鼬的身体有些不好,但当着人的面这样咳血还是头一遭。
  鼬慢慢地擦血,血渍没入深色的衣袍中,立刻消失不见。
  见他神色晦暗不明,又不答话,鬼鲛压下眉毛:“你是在为她拖延时间。鼬,我知道你心思深,有些事我不能……”
  “鬼鲛先生。”
  鼬罕见地对他使用了敬语,罕见地打断了他的话。
  “……嗯?”
  鬼鲛心里跳了一下,瞥见他唇角未拭净的血迹,更有种不妙的感觉。
  鼬平静地对上他的眼睛:“我活不了多久了。”
  他的语气实在太稀松平常,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暗色的血和苍白的肌肤在一块,显得皮肤更白,血色更深。化不开的郁气萦绕在他的眉眼之间,年轻的脸上窥不见一点青春的光彩。因着他令人胆寒的强大,鬼鲛从来没把他和易碎的陶瓷人偶联想到一块。
  此时此刻他才惊觉,鼬的生命已经如风中残烛,似乎真的能看到熄灭的那一天。
  第59章
  从天亮跑到天黑,花明也终于渐渐放慢脚步。居然真的没人在追她。
  面具人让她往西边走,她走着走着就知道为什么了。她到过这,这里是她和大蛇丸初次见面的那个基地,也是她杀死丙的地方。
  “木叶害了他,木叶也害了你。”
  面具人的话仍在她脑中回荡。
  木叶……
  花明也深深皱起眉头。
  基地入口的守卫拦下她。要闯也不难,但花明也想规矩一回,就说是来投靠大蛇丸的木叶叛忍。也亏得她的通缉令够多够有名,没人怠慢,立刻去汇报了。
  花明也垂着眼发呆,以为要等好一会,但是几分钟后就有回应了。
  她是被守卫们问好的声音叫回魂的。
  “佐助大人。”
  “佐助?”
  她猛抬头。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佐助站在光圈的边缘,肌肤在灯光下白得发亮,端丽的脸庞生出暖玉般的光泽来,花明也看得一愣,喉头滚动了一下。
  几个月不见,是不是又变好看了?
  佐助眉心揪起,问道:“你是从哪里过来的?”
  花明也的笑容收了收:“我正要和你说,赶紧换个地方吧。”
  佐助颔首,示意花明也跟他来。
  “大蛇丸也在这吗?”
  “嗯,你也要找他吗?”
  花明也有点犹豫,“啧”了一声:“我不知道。他也在晓组织待过,所以有些话想问。可是他和你……”
  “晓组织?”
  佐助皱眉:“有话你先和我说,大蛇丸那边不急。”
  “也好。”
  花明也心事重重地点头,考虑要如何开口。她难以接受的事,佐助恐怕更难以接受。
  “你瘦了。”
  “啊?”
  花明也抬头看他,佐助的侧脸线条流畅漂亮,面色如常。
  花明也摸了摸自己的脸:“瘦了?”
  那一定是这段时间她心神不宁、忧思繁多。但肯定不明显吧,爷爷也没说她瘦了,佐助怎么一眼就瞧出来了?
  花明也心念一转,抓住了烦心事里唯一的乐子,半真半假地问道:“这段时间,你还挺惦记我的嘛?”
  “……”
  她以为佐助会搭腔的,不料他冷着一张脸,置若罔闻。他不说话,花明也有点失望,心里觉得没劲。不过眼下说正事要紧,她也顾不得细想下去。
  到了能说话的地方,锁了门,花明也深呼吸,对他说:“我又见到鼬了。”
  佐助原本坐着,闻言不自觉地抠紧桌角站了起来。
  花明也把这半天的复杂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佐助,宇智波鼬和面具人的轮番轰炸果然也让他一个头两个大。
  废了好一番口舌讲完这些,花明也十分疲累,两人无言地对坐良久。
  “……”
  佐助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声音发哑:“他说的就是真相吗?”
  “你敢说自己一直深信当年鼬说的话?是不是真相,我们已经可以自己去查验,他不过是指了一个方向。”
  佐助捏着鼻梁,阴郁地看着地面:“该去找团藏了。”
  “木叶……”
  花明也升腾起一种诡异的烦躁:“他很少离开木叶,在木叶与他动手,我们占不了便宜。”
  一旦在木叶闹开,少不得要面对木叶的忍者,里面很多人都是昔日同僚,止水的告诫犹在耳边,她实在……
  “花明也。”
  佐助的掌根撑着额头,居然唤了她的姓名。
  “……”
  花明也心头一颤,闻声看过去。
  佐助依然垂着脑袋,上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
  他和花明也一样,早就开始怀疑鼬和木叶,面具人说出的这种可能性并没让他过分震惊、心如死灰。不过眼下,他心里生出另一个疑窦来。
  花明也蹲下,一手扶在他膝头,一手握住他的手臂,沉声道:“我也知道面具人居心叵测,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些事情桩桩件件都有他插手,他是想把我们套进去。但敌暗我明,有些话不得不……”
  “这是你想说的全部?”
  突然被打断,花明也不太明白:“怎么了?”
  佐助吐出一口气,撤下手,徐徐地,重重地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他俯身凑近,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二人能感觉到彼此的鼻息,看见彼此黑眸中的映影。
  他眼中蕴着水光,冷冽、锐利,摄人心魄地漂亮。
  花明也懵了,下意识后缩,但是佐助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地把她拉回来。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
  花明也始料未及,不知道佐助这句话从何问起。
  “十年前你就见过那个面具人,彼时你不想多生事端,按下不表,我可以理解。”
  他的脸色冷得可怕,花明也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
  “但你是怎么碰上鼬的?”
  佐助牵动嘴角笑了一下:“像出现在我面前一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查克拉亏空,你是用飞雷神过来的,你当我傻吗?”
  “我……”
  花明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小错处怎么就让他发怒了。
  “我再问一遍,你是怎么碰上鼬的?”
  他手上用力,花明也的骨骼都开始发痛。
  “是飞雷神,确实是飞雷神。”
  花明也挣了一下没脱开,也有点生气了:“两年前我刺伤了他,在伤处留过飞雷神的印记,当时匆忙,我也没指望能成功,没想到居然有用。我是弄错了,所以传送到他那里。原也不是非要瞒你,只是他威胁我不准说……”
  “……所以,你既能找我,也能找他。”佐助甩开她的手,“关于鼬的事,你是刚刚知道,还是放在心里推敲了许久才告诉我?”
  “啊?”
  “你跟他还有多少来往、多少谋划?”
  佐助眯起眼睛看她,咬牙道:“你知道我有多恨他。我说过,我的事不必你再费心。你不听我的,倒听他的。”
  “……”
  花明也慢慢站起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就算你生气也不该说这样的话。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飞雷神出岔子真的是意外,我怎么可能和鼬勾结?不过是一桩小事,你却能想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