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沙发上坐定,二人面色不善,看起来各怀心事。
花明也身板挺得笔直:“我先说我为什么认得出这玩意。几年前我就发现团藏会和一个境外组织定期互通情报,我参加中忍考试那年第一次接手那个情报传递任务。再往后,我顺藤摸瓜,和背后的组织取得了联系,因此认识了一直和团藏往来的大蛇丸。”
她问佐助:“你知道大蛇丸的来历吧?”
“木叶的叛忍,曾经的三忍之一。”
花明也说:“他几乎一直在进行科学研究,不过形式和内容都非常残酷,涉及很多人体实验。我和他打过交道,想要从他那里套一些团藏不愿告诉我的事。大蛇丸认识宇智波鼬,他们曾在名为'晓'的组织里共事过,还因此结怨。”
“宇智波鼬……”
佐助攥紧沙发扶手。
“大蛇丸绝对知道我们想要的情报。大概半年多以前,我在他的研究所里见过浸泡在容器里的写轮眼。我猜那是团藏提供的,他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
佐助瞳孔骤缩。
“哪里来的写轮眼?”
“我无法确定。据我所知,写轮眼的移植价值很低,因为只有在优秀的宇智波族人身上才能发挥出强大力量。更何况,看纹路,那并非万花筒写轮眼。我觉得这事非常奇怪。再退一步讲,宇智波只剩下你和鼬,怎么可能有别的三勾玉?除非……”
“除非那是六年以前保存下来的。”
佐助阴着脸接话。
花明也愣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来,宇智波不一定只剩下佐助兄弟,她曾见过一个自称宇智波斑的面具人,他也有写轮眼。
她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就说明,木叶内部有人对宇智波的遗体下手了。要盗取写轮眼,这是唯一的机会。”
佐助咬牙切齿:“志村团藏……你怀疑的也是他,对吧?”
“是的。大蛇丸和团藏之间有交易,交易就是我们的突破口。可是我一直没能和大蛇丸达成共识,他要的太多了。”
花明也紧紧攥拳,指甲嵌进肉里,“他在进行转生实验,需要□□容器,他看上了我的身体。”
佐助咬住脸颊内侧的肉,呼吸沉重起来。
“我没让他得逞,但是每次见面都不能心平气和地交流。现在他居然……”花明也眼底燃烧起怒火,“他对你下手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要你的身体,你的命!”
佐助一言不发,花明也平复了一会,继续问:“什么时候的事?”
佐助往后靠了靠,淡淡道:“……第二轮考试,死亡森林里。”
“卡卡西知道的,对吗?我猜原来的封印就是他下的。”
“嗯。”
“那为什么又变成这样?”花明也眯起眼睛,“你自己偷偷动咒印的力量了。”
佐助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他桀骜地看着花明也:“是又如何?我必须变强。连鸣人都要超过我了!”
“鸣人。”
花明也嘴皮子微动,慢慢吐出这两个字。这让佐助更加烦躁。
“你知道的,鸣人是九尾人柱力,他可以使用一部分九尾的力量。他是你的朋友、你的同学、你的战友,面对他的成长,比起心疼和欣慰,你更多的是嫉妒。”
花明也闭了闭眼,舒了一口气:“你从小就比他强,也从来不信他能走得比你更远,今日的心态也算有迹可循。”
佐助突然怒火中烧。
“我绝不可能输给那个吊车尾。”
他以为花明也会和他爆发一场争吵,但她水润的黑眼睛分外宁静:“我相信你。”
佐助炸开的头发慢慢软下来。
他像一只龇牙哈气的猫,以为等他的是一巴掌,结果花明也温和地给他顺了顺毛。
“鸣人借助了九尾的力量,所以你也要借助大蛇丸的力量……这场较量很公平。”花明也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你已经作出决定了。我知道你寻求力量是为了向鼬复仇,在你了结心愿之前我会一直支持你,我这些年一直是这么做的。不过,我很担心你,非常担心。大蛇丸不是慈善家,他终有一天会取走你的性命。如果你要留着这个咒印,就必须考虑那一天的事。”
佐助压下眉毛:“若真如你所说,我会在他之前先动手。我会杀了他。”
花明也掀起眼皮和他对视,佐助毫不怯场地和她对撞。
花明也的声音很轻很轻,语调里是佐助从来没听过的恳求和痛苦:“你必须活着,你不能死。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你必须活着……”
佐助握住她的手。
原本炽热的手心此刻居然变得十分冰凉,刺得他瑟缩了一下。
“我会活下来,我不会死。”
他保证道。
花明也的眼眶逐渐湿润,泪珠滚落下来:“止水老师也是这么和我说的……可是,可是……”
佐助擦去她脸上的泪珠,一次次地重复:“我不会死,我保证。”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一定要涉险吗?”
佐助的眼睛漆黑、冷峻、淡漠。
他对花明也说:“你知道的,我已经决定了。”
他珍重地说:“谢谢你,花明也。”
花明也捂住脸呜呜地哭。
佐助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叫她“花明也”的人。
第45章
事已至此,花明也明白她是绝对不能让佐助调转心意的。她自己就是游走在生死线上搏命的人,她的劝说太无力。
最后她只是再三告诫佐助,至少在中忍考试期间绝对不能再用咒印的力量,此事等考试结束后再计议。
佐助淡淡道:“我知道。别担心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二人就此分别。
收拾完毕躺在宿舍的床上时,花明也困意全无。她的脑子很涨,太阳穴突突地跳,颧骨和牙又起了那种若隐若现的疼痛。
她平躺着,交握在小腹上的手越捏越紧。
第二天,她回到团藏面前复命。
团藏的眉头皱得很紧:“这么快就回来了?”
花明也没接这话,只是一板一眼地汇报任务的全过程。
最后,她主动说起:“昨天我先去见了佐助,发现他身上有大蛇丸的咒印,纹样和红豆前辈身上的一模一样。而在我离开之前,这东西并不存在。所以,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大蛇丸来过木叶,还有可能一直潜伏在这里。
中忍考试期间往来人流量大,人员身份复杂,为保护木叶安全、维护考试秩序,我建议您立刻上报火影,并且派遣更多忍者前往现场。我申请一同前去。”
团藏仍然靠在椅子上,花明也的话对他没有丝毫触动。
“真是好长一段话。我先对你出色的任务效率以及敏锐度予以褒奖。咒印的事火影已经知道了,对大蛇丸可能的潜伏也有准备,暗部的主要人手全部去布防了。”
他定定地看着花明也:“我再次驳回你的申请。你现在的任务是担任我的贴身护卫,保卫我的安全。”
花明也保持跪着的姿势,但是昂起脑袋急切道:“可是万一出什么意外,有危险的是佐助!他是我唯一的家人,至少我想……”
团藏打断她的话:“他不会出事。话说得难听些,有那个咒印代表他是大蛇丸中意的人,退一万步讲,真有什么……大蛇丸也不会让他出事的。”
“……”
花明也张着嘴,强行把喉咙里的字咽下去。
已经够了,再多说,团藏又要怀疑她的信息来源了。
“现在出去,在我办公室门口站岗吧。今天你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团藏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翻阅。
话说得冠冕堂皇,结果还不是为了她那个弟弟。对亲缘的过分重视,是宇智波的优点,也是致命的弱点。团藏暗自冷笑,不管花奈还是鼬,都是如此。
花明也敛眉:“是。”
她退出去,合上门,背着手伫立,像雕像一样凝固。
她觉得团藏的态度不对劲,心中有几种猜测,但此刻无法验证。她背在身后的拳头越捏越紧,心跳也越来越沉重。直觉告诉她,团藏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熬过这一段,或许她该找卡卡西谈一谈。
花明也真的觉得非常疲惫。
下午的时候,一潭死水般的沉寂被打破了。花明也率先感受到查克拉的异常波动。其强度之大甚至能惊动远离战场的她……
她迅速推门而入:“团藏大人!”
团藏沉静地看着她:“冷静。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他起身,领着她离开这里。
中途有忍者来传递口信,事态已经清晰明了:大蛇丸发动了对木叶的袭击,他杀了风影罗砂,并且正和火影缠斗在一起。
当然,这些并不是全部。砂隐三姐弟还有自己的秘密任务,不过团藏用眼神制止了对方继续说这些。反正他对大蛇丸的谋划知道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