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和族人简单打招呼的环节,她几乎全都在神游。她不想听。她怕听到某些内容,牵动自己敏感的神经,然后掀起无止境的焦躁和恐惧。
  志村团藏的态度是如此笃定:“宇智波是没有未来的。”
  八点的会议一直开到十一点,而且居然没有宣告终止,只是放大家回去中场休息,下午一点半又要继续。
  花明也真是受够了,而在美琴面前还要强打精神说没问题。
  回到家时,依然没有鼬的踪影。
  花明也担心富岳会很生气,但是这位冷酷的父亲却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揉额角的时候只剩下一反常态的疲惫。
  他出声叫住她:“花奈,你……鼬和你谈过他的想法吗?”
  花明也惊讶到微微张开嘴。
  “鼬哥哥很少和我谈自己的事,我只知道他很忧郁。”花明也垂眸想了想,“有一次,他说讨厌战争,想要守护木叶的和平。”
  富岳勉强地笑了笑:“是吗。”
  花明也看着他,平静地开口问道:“哥哥和叔叔之间有很大的矛盾,是吗?”
  富岳苦笑:“在你眼里,我们恐怕是一对无法互相理解的糟糕父子。”
  花明也抿嘴想了一会:“无法理解应该更好。如果能够理解却依然选择不同道路,这才是真正的痛苦。”
  在富岳惊愕的视线中,她鞠躬:“失礼了。”
  .
  .
  .
  这是一个沉闷、压抑的午后。
  会场没有制冷系统,通风设备呼呼地工作着,但是聚集了过多忍者的室内的空气依然浑浊而燥热。
  在长老嘶哑的声音中,花明也几乎想要入定了。
  突然,她耳尖轻动,捕捉到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奇异声响。她回头看去,一只乌鸦扑闪着翅膀穿越会场,径直落在宇智波富岳的桌子上。
  死气沉沉的会场顿时有了点人气儿。
  富岳出言解释道:“是警卫部的信使忍鸦。”
  说着,他解下乌鸦脚上别着的小筒,展开来,是一张字条,大概寥寥几句,他却猛地变了脸色,面色铁青地将纸条传递给身边的长老们。
  台上的所有人都无法维持庄重和体面了。他们的失态实在罕见,会场中的忍者不由担忧起来。
  富岳显得很焦灼,低声和长老们交流了几句就直接宣布道:“会议解散,宇智波的忍者们,请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花明也疑惑地昂起头,对上了富岳说不清道不明的视线,心跳莫名地加快,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逆着人流的方向快步上前,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说,犹豫道:“是鼬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富岳一脸凝重:“是止水。”
  第23章
  看着宇智波高层们如临大敌的架势,花明也以为他们掌握了鼬背叛的实质性证据,或者截取了团藏准备武力处置宇智波的消息。听到富岳说和止水有关,她反而放心些。
  “止水老师有什么事吗?”
  富岳从其他长老手里接回纸条,攥在掌心,再张开时已经化为灰烬。
  他原本凝重的脸色转为一种如梦初醒的纠结。在刚刚,他甚至想脱口而出告诉她纸上写了什么。现在他终于想起来,花明也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是止水的带了一个月的弟子。
  怀着对她的同情,富岳说:“遇上点麻烦。现在我要去调查一下,你也回到岗位上去吧。”
  “好的。”
  花明也鞠躬离开。
  回火影楼的路上,她边走边想,难道止水和鼬其实是一伙的?他们关系这么好,又同为天才。是止水和鼬的同盟关系被宇智波发现了么?
  除了止水的背叛,她想不出别的理由解释如今的局面。
  回到暗部,她先进更衣室换了衣服,穿戴整齐之后准备去火影处报道,顺便领取任务。
  奇怪的是,火影室里的人不是火影,而是志村团藏。
  他站在办公桌前正慢条斯理地翻阅着文件,看见花明也,并不惊讶,只是扫了一眼。
  花明也先向他问好,然后问:“火影大人呢?”
  火影不久前刚接到负责监视村子的“布网人”的情报,正在和他做进一步商讨,团藏知道,却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来做什么?”
  花明也如实汇报:“我今日本当值,因参加宇智波的家族集会请假,散会之后我回来继续执行任务。”
  团藏很不喜欢听到和宇智波有关的事。她提家族集会,好像就在打他的脸一样。
  他轻嗤:“卡卡西出任务还没回来呢,你的活都落他头上了。”
  花明也躬身,并不真诚地道歉:“非常抱歉。”
  团藏把文件放回桌子上,甩出不小的声响:“你来得巧,我刚好有个任务要你做。”
  他抱臂,冷冷道:“去警卫部队拿一份最新的死亡调查报告,如果尸检报告出了的话,你也一并拿过来。我只要原件,警卫部队里也不能留下任何副本。拿到之后直接交到我手上。”
  花明也蹙眉:“谁的死亡调查报告?我用什么手段完成?是公事公办还是偷窃?”
  团藏拿起桌上一卷小卷轴丢给她:“光明正大地做。这是火影手谕。”
  花明也单手接住。
  团藏的手交叠在和服宽大的袖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勾起的笑阴冷又玩味:“要拿谁的死亡报告,你去了就知道了,如果你还没有蠢到家的话。”
  抛出橄榄枝却被拒绝,志村团藏大概因此怀恨在心。看得出来,他是个直白的小人。因为这一层缘故,花明也反而对他的阴阳怪气没有多想,抱拳领命之后即刻出发。
  警卫部队的死亡报告?她有点疑惑,死者应该是宇智波的人吧?突然的集会解散和这个有关吗?那她之前或许想错了,这段时间她脑子里装的全是阴谋论。不是和止水和鼬以及什么间谍什么内战有关就好。
  警卫部队就建在宇智波族地旁边。花明也一身暗部的打扮让值守的队员起了戒备。下一瞬他们就从身高判断出此人应该是“宇智波花奈”,但是出于谨慎以及条例还是拦下她:“暗部人来有何贵干?”
  花明也单手拎住卷轴,任其自然下落展开:“火影命令。”
  具体命令是什么她没说,因为这四个字足够她走进去了。
  她向放行的人点头致意,然后手脚轻快地一面卷卷轴,一面迈进去。
  里面的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抱臂焦灼地窃窃私语,还有的在沉默地抽烟。
  在看到花明也的暗部面具之后,所有人瞬间停止手头的动作,如临大敌地注视着她。
  看来有大事发生了。
  花明也顶着他们的目光平稳行走,室内本应该安静得只剩下她的脚步声,可她的步伐比猫更轻,因此只能听见外面乌鸦的叫声格外清晰。
  她走到前台办事员面前,平静地展开火影手谕:“我奉命来此借调今天最新的死亡报告。”
  在办事员紧张又惊恐的视线中,她左右张望两下,面具阻隔不了稚嫩的童音。人们听见这个小孩问道:“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死者是谁呢?”
  她语速很慢,也可能是在场忍者们的错觉。他们知道面具下是一张怎样的脸,甚至大部分人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刚见过她。正因为对身份的熟知,花明也的话让他们非常煎熬,各种意义以上来说都如此。
  有一人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他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到地上,踩住火星狠狠磨了几下:“真是疯了,居然派她来,暗部的人全死光了吗?”
  办事员回魂了一般,在那人说完后半句话之前,猛地站起来大声回复:“火影要借调当然可以,但得先问过队长才能拿到权限。而且……而且,调查报告应该还没写完。”
  花明也点头:“我可以等。先带我去找富岳队长吧。火影手谕很重要,我不能让你们代为转交。”
  办事员有点慌张:“当然可以!那个,裕太,你带她去找队长吧!”
  名为裕太的年轻队员原本倚在墙上,被点到后抖了一下,回应:“哦!”
  花明也明明带着面具,不能和他产生视线接触,却觉得他眼神躲闪。
  花明也皱起眉头。真是怪怪的。
  裕太带着她走到富岳办公室,但里面只有一名秘书官。
  “失敬,队长呢?”
  裕太往边上一闪,露出身后的花明也,“暗部来借调文件,需要队长首肯。”
  秘书官停笔:“什么文件?”
  裕太结巴了一下:“就……就是,今天的那个,呃,死亡调查……”
  秘书官收回视线,继续埋头书写:“死亡调查还没写完,队长就在二号停尸间亲自监督呢,你们去那找他吧。”
  这位秘书官是花明也今天在这里见到最冷静的一个人了。她和裕太一起鞠躬:“感谢告知。”
  裕太不想带她去。在天才忍者、暗部忍者的头衔之前,她首先是个孩子,个子才到自己腰这么高。他已经努力和秘书官挤眉弄眼,可是这位文官对其中关节一窍不通,只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