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眉驻足,好一会才慢慢舒展眉头继续往前走。
鸣人躺在草地里托着脑袋看天空。佐助顺着他的视线往天上看,黑漆漆的天,月亮被云遮住,星星也没几个,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鸣人是孤独的,他早就知道,两次在河边偶遇之后,佐助渐渐对孤独的形状有了感觉。鸣人这种笨蛋,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却意外地沉默。
佐助回正视线,继续直线行走,准备错位地和鸣人擦肩而过。
“佐助!”
他的脚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踏下去。
鸣人已经坐起来和他挥手,风镜折射出路灯的光,一瞬间非常晃眼。
佐助眯了眯眼睛。
“呦,鸣人。”
他懒洋洋地和鸣人打招呼。
鸣人的感知比他想象得更敏锐。对于意料之外的对话,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十分不耐,但是身体已经踏上通往堤坝之下的阶梯,往鸣人身边靠拢了。
他和鸣人从前没有话题可聊。佐助对他的了解比之前多了些,可也不能和鸣人讨论他九尾人柱力的身份和悲惨的身世。他俩在学校仍然不对盘,因而二人之间唯一可谈的就是充当维系他们的桥梁的花明也。
“最近怎么都没看见小花了?”
佐助在他一米远的地方坐下:“她忙得很,止水哥哥在给她做特训。”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佐助料定鸣人不知道止水是谁。
果不其然,鸣人问:“止水哥哥?你的哥哥叫止水吗?”
佐助没有和别人炫耀自己家族谱系的习惯,但自己的亲生哥哥毕竟是人中龙凤,木叶一等一的天才,鸣人对此一无所知这件事,还是让他有些抓狂。
“不是。我的哥哥叫宇智波鼬,他是全族最有天分的忍者之一,而另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就是止水哥哥。我哥哥只用了一年就从忍者学校毕业了,你不会连这个也不知道吧?”
鸣人挠挠脸:“那确实很厉害了。就算是佐助,也不可能一年就毕业吧?”
鸣人话里没有任何挖苦嘲讽的意思,让做好了被奚落的准备的佐助怔愣了一秒钟。
他嘟嘟哝哝地说:“现在的我是比不上哥哥的。但以后就不一定了。”
鸣人注视着他,放佐助察觉到这异样的沉默抬眼看他时,他突然地大笑起来:“加油哦,佐助!追上你哥哥的难度应该没有我当上火影这么大吧!还是我的目标比较有挑战性的说!”
佐助炸毛:“哈,还是我的目标更切实际吧?而且赶上哥哥只是目标的一部分,我的终极目标也是成为火影!”
鸣人没有和以往一样和他争执。金发小孩笑盈盈地看着他,问道:“继续说小花吧,你那个很厉害的止水哥哥在给她做什么特训?”
佐助登时有点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搞什么,鸣人今天没和他吵起来还真的不太适应。他为什么突然搞这么一出?总有种被他哄了的感觉,心思细腻的佐助领悟到这一层之后觉得很不自在。
“……”
佐助努嘴扭过脸去,右手不停地抠着草。
鸣人重新枕着手躺下。在他以为佐助要就此离开的时候,他说话了。
“当然是忍者特训了。她做忍者的天分很高,回到木叶之后,我哥哥向火影大人推荐她去暗部工作。为了能尽快适应忍者工作,止水哥哥才给他特训。”
鸣人偏头看他,蹙眉犹豫了一会:“我不太懂暗部,听起来应该很厉害吧?”
佐助撇嘴:“当然,我哥哥就在暗部工作。”
佐助以为鸣人会抓着暗部或者鼬和止水的成名事迹问个不停,但鸣人又陷入沉默。
异样的安静让佐助不安。他和鸣人也不太熟,这样干坐着好尴尬。他动了动身体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鸣人轻轻地说话了。
“小花是因为父母双亡才来到木叶的,对吧?”
佐助顿了一下,扭头看他。鸣人安安静静地望着天,平和得不像白痴。
“……啊,是的。”撒谎非佐助所长,况且他还是在鸣人面前撒这种谎,更无措了。
佐助垂下眼帘:“她无处可去了,只能选择融入木叶。”
“小花她很痛苦吧?”
佐助神色黯然:“她不属于木叶。离开熟悉的环境让她痛苦,忍者的训练也让她痛苦。”
“小花她很坚强,总是在笑。听说她也是孤儿,我吓了一大跳的说。”
佐助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花明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孤儿,她的家庭显然非常有爱。她虽然来到木叶,但也不能断言她再也回不去了。爸爸说过,时空忍术是很神秘的东西。
而鸣人却是真正的孤儿,他没有享受过来自双亲的爱,备受村里排挤。仔细想想,他一直以来过的日子恐怕都不太正常。他恐怕不知道正常的人生是什么模样。
佐助撒谎的负罪感更强了。他有点想落荒而逃的冲动。
“她的身心都很坚强。”
佐助站起来,拍拍裤子,“很有主见,修行也很拼命。”
踏上上岸的阶梯之前,他顿了顿,和鸣人说:“花她很喜欢你,看起来你也挺喜欢她的。这就是笨蛋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鸣人张了张嘴,看着佐助的背影发不出声音。
佐助背对他挥了挥手:“再见,鸣人。”
鸣人从地上撑起身体,喊道:“帮我向小花问好!”
佐助继续摆摆手,沿着来时路回去了。
嘴上的话说得很酷,但实际上……
佐助默默擦去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加快脚步回家去了。
和鸣人的每一次私下谈话都让他心里有些难受。他并不真正讨厌漩涡鸣人,尤其是今天看见他一反常态的宁静一面。他悲剧的人生注定了其性格会带一部分忧郁的底色,就像他湖蓝色的眼睛一样。
但是,那可是鸣人啊,了不得的大白痴。
他和花明也一见如故不是没道理的,他们是一样的人,永远不会丧气的人。
第14章
接下来的几天,花明也一直在进行类似的训练。
练习瞬身术的那天晚上,鼬已经找过止水,谴责他下手没轻没重,所以花明也好歹没有再累到虚脱了。
忍术的门道已经被她摸进去了。遗憾的是,一直以来最好奇的火遁花明也没能学会,她提取不来火属性的查克拉。
止水安慰她说,查克拉属性或许和性格有点关系,花明也性情平和,生来不带火属性很正常,真想学的话,长大之后应该也学得会。
“你只要专注于风遁就好了。你一定能成为了不起的忍者。”
止水鼓励道。
在学习各种风遁、温习瞬身术的同时,止水顺便引导她回忆第一次课上传递给她的忍者知识,一路帮她查漏补缺。战术课也顺手上了,他格外强调,执行任务时要服从安排,行动时要考虑利益最大化,优秀的忍者是村子的财富,保住行动能力很重要。
“任务失败总有其他办法补救,培养一个合格的忍者可比这麻烦多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止水这样告诉她,“但是村子里很多人都不认可这个观点,主流导向还是一切以任务为重。他们这样想也有道理,因为任务的完成率直接个村子的声誉挂钩,声誉好才能接到更多委托,支撑起忍者培养的开支。”
花明也擦去额头上的汗水:“这么说,老师认为忍者本身比完成任务重要。”
“嗯,但是出任务的时候也要拼尽全力才行,不能因为害怕受伤就畏手畏脚。”
花明也喊道:“我知道,忍者和侠客一样,都不是懦夫,习武之人都有气节,不是贪生怕死的鼠辈!”
止水笑道:“说得好。何时该撤退,何时该死战,优秀的忍者是能果断做出选择的。第二代火影千手扉间大人在遭遇围剿时把生的机会留给了随行的年轻忍者们,第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大人就在其列。还有第四代火影的故事,你听鼬说过了吗?”
花明也点头:“他在九尾之乱牺牲了。”
“不止如此。第四代任职火影时只有二十三岁,之所以这么年轻就获此殊荣,是因为他在第三次忍界大战做出了卓越贡献,积累了很高的声望。”
第三次忍界大战,花明也第一次在现实里听到这个名词,反应了一会。止水给她传输过忍者世界的战争史了。
“第三次大战,就是连孩子都要上战场的战争吗?”
止水说:“每一次忍界大战,孩子都会上战场,何其悲哀。”
落寞片刻,他继续之前的话题:“参战时第四代火影没比我大几岁,凡是他执行的任务,几乎从无败绩。他熟练掌握一种名为飞雷神的时空忍术,能通过在物体上留下的标记进行瞬移。那是非常惊人的速度,比闪电更快,所以他被称为'金色闪光'。在战场只要遇见他,忍者们被允许无条件撤退,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面前,保住战力更重要。只有这种极端情况才能让人达成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