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惊动外面的人,她的声音不大,只维持在一个丹恒堪堪能听见的音量。但浴室里还是没有动静。
  絮颐侧耳附在门上,努力去听里面的情况,突然从水声中分辨出一些细碎的喘息。
  絮颐心里咯噔一下。
  眼下的情况既视感太强,以至于絮颐脑子里立刻冒出了三个字——“发情期”。
  距离白露替丹恒诊断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在所有人都快忘了这件事时,这颗早早被衔药龙女看出的定时炸弹终于引爆了——
  第51章
  絮颐顿时顾不得其他了, 直接去拧浴室的把手。
  帝弓司命保佑!丹恒不爱锁门的坏习惯千万不要在这时候纠正过来了啊!
  她急得不住祈祷,在发现把手可以顺利拧开后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门一开,丹恒的声音就变得清晰起来。
  浴室里没有氤氲的水汽,因为使用者并没有选择热水,而是将开关旋到最右边,沐浴最凉的温度。
  于是, 他的身影很清晰地在第一时间就倒映进絮颐的眼眸里。
  后者短暂的呆愣一下,随即迅速转身,脸一下红了个彻底——她实在是没料到丹恒居然在自己纾解。
  虽说她以前还上手帮过丹恒,但现在心态不一样了,絮颐的反应也不太一样了。
  她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 声音和动作一样慌乱:“既然你准备自己解决那我就先走了,你待会儿记得一定要擦干啊,洗凉水很容易感冒的……”
  她一边说,一边后退。
  但是下一秒, 浴室门被合上了。
  丹恒的速度很快很快, 快到絮颐还没来得及对合上的门做出反应,他就已经伏在了絮颐的肩头。
  他身上残留的水打湿了絮颐的衣襟。
  胸口缠绕的绷带因为足够厚实得以过一劫,但这块明晃晃的白布却成功提醒了丹恒,他面前的人身上还带着伤。
  丹恒的动作骤然变得轻缓,努力克制内心疯狂叫嚣的欲望,脸颊轻轻地贴上絮颐的脸颊。
  后者没有动作, 一点抗拒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被他滚烫的体温激得缩了缩脖子。
  于是贴颊又变成了啄吻, 丹恒热切地亲吻她的脖颈、耳垂,追逐她的嘴唇。
  他的声音含糊沙哑:“帮帮我絮颐,帮帮我, 我自己做不到……”
  丹恒已经在浴室折腾很久了,但是不管他怎么做都不得要领,只有在回忆当初金人巷里的感觉时才会有一些反应。
  他的发情期只有絮颐能够解决,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
  听到他如泣如诉的声音,被他终于轻轻拥着,絮颐终于有了动作。
  她偏头,主动迎上丹恒的吻,勾绕、交缠。
  水声一夜未停,直到凌晨浴室的门才重新打开。
  时间和地点都不允许的情况下,两人的举止都堪堪停在了最后那一条线上,依旧没有做到底。
  不过即使是这样,絮颐还是疲惫极了,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痛。
  她满心懊恼,预感接下来几天走路都会成为麻烦。
  丹恒的表情和她是如出一辙的懊恼。
  他没想做的这么过分,只是事态一旦开始发展根本由不得他想不想,理智在这一过程中悉数褪去,身体本能追随欢愉。
  事已至此,时光也不可能倒流,丹恒唯一能做的就是善后。
  他替絮颐收拾好身上的痕迹,抱着累到一根手指也不想再动弹的女人回到床上,替她掖好被角。
  一片狼藉的浴室也需要打扫,丹恒正准备离开,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不知道他是要去干嘛的絮颐眨巴着眼:“你要去哪?”
  想了想,她觉得自己好像问的有点生硬,于是又调整语气换了个说辞:“不是答应了白露要看着我吗?我觉得坐在椅子上隔那么远的距离可能不太方便……我的意思是,唔,我们要不要换种办法?”
  丹恒隐隐意识到什么,却又觉得不可置信,僵直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藏在黑暗里,絮颐看不清他的表情,还以为他是不愿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扯谎道:“我的胸口好疼,你晚上不抱着我睡好不了的那种!”
  浴室里的一切都在这时被抛诸脑后。
  有什么关系呢?丹恒想,其他任何事情都和现在的自己没有关系了,他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满足絮颐的愿望。
  几乎不等絮颐再开口说什么,他就相当主动地钻入被窝,将絮颐揽进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瓷器,生怕一丁点没注意就碰疼了她,或是惹她生气又把自己踹下去。
  絮颐光是想想后面那种可能就觉得好笑,差点按捺不住内心的恶趣味真的实践一番。
  好在她还清楚他们的关系现在依旧微妙,在她将心意坦白之前,这种行为很可能会对丹恒造成二次打击。
  垂头丧气的小龙固然可爱,但絮颐还是喜欢见他笑着的样子。
  她将脸贴在她的胸口,悠悠道:“丹恒不好奇吗?”
  “什么?”丹恒茫然不解。
  “好奇我为什么一点抗拒的意思都没有,就和你做那档子事呀。”絮颐瘪嘴,颇为不满。
  丹恒当然是好奇的,但是他不敢问,如果得到的是“送上门的肉不吃白不吃”这种荒唐但很符合絮颐性格的答案,他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现在既然絮颐主动提起了,氛围又正好,她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丹恒也不想做讨嫌的人,索性顺着她抛出的话头问出来:“所以答案是什么?”
  絮颐觉得他问的很没有诚意,忿忿不平,伸手捏住他的脸蛋像对待面团一样搓捏:“我再给你一次问我的机会,要是问的不满意的话我就不告诉你了!”
  丹恒有些耳热,强装镇定地抓住她的手,贴在唇边亲了亲:“……我想知道为什么,可以告诉我吗,夫人?”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唇缝间挤出的气音。
  “等等……!”絮颐僵住了,“干嘛突然这么叫我?你不是不喜欢这么叫我的吗?”
  就和丹恒从前的想法一样,絮颐也觉得这个称呼很微妙。
  即使在其他所有人嘴里都只是一个普通的敬语,但唯独在丹恒这儿充满了不同寻常的意思,叫她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一句话说得好,”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反过来也是一样的道理。
  当丹恒意识到絮颐比自己的反应还要大时,他突然平静了很多,甚至继续变本加厉道:“那是因为以前的丹恒看不清自己的想法,但现在的丹恒可以。我心悦你,所以我很喜欢这个称呼。”
  絮颐要受不了了。
  她发现丹恒现在真的很喜欢将“喜欢啊”什么的挂在嘴边,明明他在说这些的时候也会脸红,但还是会坚定地向她坦诚心意。
  但既然气氛都已经到这了,絮颐也不想再扭捏下去。
  她抽回手,转而送上自己的唇。
  一吻毕,她的所有不自在也都消融在了刚刚的热情里,琥珀色的眼眸笑盈盈的,在灰暗的房间中像一对明亮的星辰。
  她说:“我已经想过啦,我也喜欢你。原谅我在雅利洛-6号的自私和任性表现吧,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句话好像天降的惊喜,带来如糖般甜蜜滋味的同时也把丹恒砸懵了。
  他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从灰绿的暗色变作澄澈的青,情绪翻涌到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伪装。
  丹恒嘴唇翕动,似乎想要用言语再次向她确认这并不是自己的误听,但每次问句即将吐出的那瞬间,他又生出胆怯,担心戳破眼前的“幻觉”,又让他坠落到絮颐从未爱过他的“现实”。
  最后,还是絮颐先有了动作。
  她看出了丹恒的不可置信,却没明说,只是委婉地给予他证明。
  絮颐拉着丹恒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绷带下是她急速跳动的心。
  她笑道:“你瞧,我现在紧张得要命,这颗心因为你跳得好快好快,一直在期待你的回答。”
  丹恒的手忍不住收紧。
  这个动作触到了絮颐的伤口,引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丹恒立刻回神,神情慌乱。
  还没来得及道歉,絮颐就又开玩笑似的开口:“我都差点忘了我还是个病号了。我亲爱的丹恒老师,你要是再不说自己的答案是什么的话,我这本来就受了伤的脆弱小心脏说不定就要——”完蛋啦。
  后面的三个字没能说出来,因为絮颐的嘴已经被丹恒捂住了。
  后者眼尾红得像是熟透了、一掐就能泛出汁液的浆果,嘴角却紧紧绷着:“不要这么说,你会好好的,我不会再让同样的事发生了。”
  他较真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以至于絮颐都没心思去听他到底说了什么了,舌尖探出,慢吞吞地舌忝弄他的掌心。
  丹恒惯用长枪,常用手的手心有一层厚厚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