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颐表示理解:“小孩子嘛,一着急自然容易露出破绽。况且以符玄的聪慧程度,只要稍稍认真一些,哪里是彦卿能骗过去的。”
  景元深感赞同:“连我都很难骗过符卿,他能撑这么一会儿已经不错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祝愿夫人与丹恒玩得开心。”
  他起身正准备告辞。突然想起什么道:“今天下午两点隔壁有师傅说评书,听说是个有意思的爱情折子,彦卿闲来无事的时候去听过一些也同我说了点剧情,我觉得挺适合夫人,夫人今日要是不知道玩什么的话不妨去那边看看。”
  景元的提议可谓是瞌睡了送枕头,完美解决了絮颐的燃眉之急,况且对于景元的眼光,絮颐向来是很信任的。
  她当即应下:“好。你也早些回去吧,省得真出了什么意外那我可就罪过了。”
  景元走了。
  他一走,絮颐顿时不再拘谨,对沉默不语的丹恒动起了歪心思。
  两人原本就是同坐在景元对面的,自然离得很近,絮颐只需要往他那边轻轻一倒就可以直接靠到丹恒怀里去。
  她这么想着,理所当然的也就这么做了。
  丹恒只是短暂愣神的功夫,怀里就多了个媚眼如丝的美人。
  絮颐指尖在他胸口裸露的皮肤画圈,慢悠悠开口:“你好像已经喝了很多清茶呢,丹恒,不觉得苦吗?”
  苦当然是苦的,丹恒的味觉又没有失灵,只是茶既然都上来了,他又不想打扰絮颐和景元叙旧,只能在旁边喝茶了。
  丹恒微微点头,承认了她的说法。
  絮颐笑嘻嘻地凑到他脸边,神秘道:“我有个办法可以帮忙冲淡嘴里的苦味哦,你要不要试试?”
  丹恒没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在被她牵着鼻子走。
  或者从絮颐贴过来开始,从那根不安分的手指在他身上乱画开始,他就有些晕乎乎的,大脑和心脏都聚焦于对方带给他的体验感受上,根本分不出半点心神思考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絮颐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你要不要亲亲我呀,丹恒?我刚刚偷吃了一块景元的点心,现在嘴里可甜啦。”
  丹恒下意识按照她说的去做。
  但是他到底不像是喝了酒一样彻底丧失了理智,在距离絮颐嘴唇咫尺之遥的时候,在对方温热的呼吸喷吐在他脸上的时候,丹恒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
  “絮——”
  对方的名字尚未从嘴里完全呼出,絮颐就直接伸手捧住他的脸颊压他向下,双唇印在自己的唇上。
  丹恒就这样让自己从主动变成被动,被絮颐的唇舌俘虏胁从。
  许久之后,絮颐气喘吁吁但心满意足地坐回了原位。
  她上下左右地活动自己酸痛的脖子,深觉刚刚那个接吻姿势实在是太考验人了,偶尔来一次还行,不能贪多。
  一天之内被人强吻两次,丹恒难免失神,愣愣地坐在边上捂着唇。
  絮颐脖子不酸了,恶趣味也又上来了。
  她伸手在丹恒眼前招了招,确定对方看过来之后才微笑开口:“我说的对不对,现在是不是不苦了?”
  丹恒一下子被她直白的问法问得红了脸,还得故作正经地点头。
  哪知道下一秒絮颐就自己推翻了前面所有的说法:“其实我刚刚是骗你的,我根本就没有吃甜点心,我也只喝了清茶哦。”
  她笑容狡黠:“更何况一开始点单的时候景元就只点了茶水,根本没有点心。丹恒,你应该也听到了呀,那你到底为什么要亲我呢?”
  絮颐很清楚丹恒其实在最后关头刹车了,是她自己主动吻过去的,但她依旧选择了倒打一耙。
  丹恒也没有辩驳。
  在他眼里,一开始主动低头靠过去的确实是他,如果他没有意向的话根本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不会让絮颐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说不出话,给不了理由。
  好在絮颐也不是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
  挑逗要的是隔靴搔痒的感觉,点到为止即可,非掰扯清楚更大的可能反而是得不偿失,絮颐深知这一点。
  她及时转移话题:“下次来的时候要不要试试花茶?那个热量也很低,虽然入口依旧是苦的,但很快就能尝到回甘。”
  丹恒抿嘴。
  絮颐又道:“当然,也不是非要让你和我喝一样的东西啦,你要是也不喜欢花茶的话可以喝别的,我自己喝就好了。”
  “不用了。”这一次丹恒拒绝了,“我和你喝一样的就好。”
  絮颐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不紧不慢道:“丹恒,我都说了,别太迁就我,不然我可很会得寸进尺的。”
  对方用足尖逗弄自己的记忆再次回笼,丹恒脸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热意再次升起,看得絮颐又有点眼馋。
  不过事情要是再发展下去可能就刹不住车了,絮颐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两点了。
  “景元说的评书好像快开始了。”
  评书的地点就在茶馆旁边,只要一开窗就能听见下方嘈杂难耐的等候声。
  这个时间段的茶水费和普通时间段不同,一点五十一到,外面的店家就开始敲门询问絮颐是否要继续包用这个包厢。
  絮颐过去开门,补上差价后又让店家上了一壶花茶。
  店家笑容满面地撤了。
  回到房间里的絮颐没选择继续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坐到了丹恒对面,那个原本属于景元的位置上。
  丹恒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絮颐是为了让两人都能够靠近窗边,享受最好的评书体验。
  这样的理由合情合理,但是——
  丹恒右手蜷起,缓慢握住,总觉得有点不习惯。
  等待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在絮颐期待的目光下,说书人登场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景元说的爱情故事。
  听了一会儿,絮颐有点失望,因为这实在是一个狗血的故事。
  故事讲的是男主死后,女主长期无法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直到遇见了和男主长得很像男配,甚至不惜去男配身边当舔狗,直到男配因为女配的喜好点掉了最像男主的痣,女主才终于翻脸。
  这里面掺杂了不少仙舟现在依旧火热的系统元素穿越元素,最后也是由系统出手帮女主复活了深爱的男主,男配追悔莫及,反成为了女主的舔狗。
  絮颐撑脸听着下面说书人火热的语气,觉得无聊极了,甚至开始质疑起景元的品味,
  他怎么会觉得这个故事适合她呢?
  絮颐百无聊赖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丹恒,却发现对方的反应似乎和自己截然不同,不仅听得十分入神,甚至眉头紧皱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她忍不住看看台上的说书人,又看看丹恒,暗自思索是不是自己跟不上时代了,难道说这种戏码其实真的很受人追捧?
  絮颐百思不得其解。
  正疑惑时,丹恒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开口道:“絮颐觉得未来和过去哪一个更加重要?”
  他问得实在是突然,又是个之前都没聊过的话题,以至于絮颐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愣愣地吐出一个“啊”字。
  见状,丹恒问得更直白了一些:“如果你是这评书中的主角,你会选择怎么做呢?是会想要和新人在一起还是继续折磨自己,沉浸在对旧人的怀念中?”
  丹恒没察觉到,他的提问其实从一开始就并不公平,而是极具指向性地对后面那个选择用上了“折磨”的形容。
  至于絮颐,她也没有察觉到,只是觉得现在的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因为在问完之后,丹恒也不再继续听刚刚还很感兴趣的评书了,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眸色深深,好像非得等自己给出一个答案才肯罢休。
  第28章
  絮颐暂时想不到其中的原因,只能在斟酌后谨慎地给出答案:“我会选择旧人。”
  其实单单就新人旧人对女主的好坏程度就完全可以让絮颐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可丹恒的表情实在是太严肃了,严肃到她忍不住怀疑自己。
  丹恒显然是不满意她的答案的,哪怕絮颐已经给出了解释。
  他极力想要表现得平和一点,但是语速还是微不可察地变快了:“那如果新人表现的好一点呢?不是像这个故事里的男配一样,而是比旧人表现得还要好。”
  这下絮颐倒是犹豫了。
  不过她犹豫的依旧不是答案,而是该怎么和丹恒说明原因。
  她的回答依旧只会是旧人,因为絮颐是个俗人,无论是权势地位还是金钱财富,作为正经男主的旧人都比新人出色,选择旧人意味着更优渥的生活。
  当然,她不会和丹恒说这些,她还需要维持自己在丹恒心目中的形象呢,不过她也不想说谎。
  于是絮颐沉吟道:“其实说到底,活人哪里比得过死人呢?”
  丹恒眼眸一颤:“活人……比不过死人?逝者已逝,难道不应该彻底放下过去,开启一段新的未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