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越讨论越兴奋,最后一起回头看向丹恒:“我们说的没错吧?欸?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丹恒:……
话都被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不过现在的情况大概也不需要他说什么,这两人已经完全讨论到忘乎所以的地步了,他插不进也不需要插进去。
丹恒默默关掉了剩下还没来得及响的闹钟。
两人洗漱完了,和丹恒一起去下面吃早餐。
三月七一边揉困意再次上来的眼睛,一边啃包子:“按照昨天的时间来看,今天絮颐应该也会是差不多九点多到吧,那我们岂不是要在这里坐着等很久?”
现在才七点出头还没多久,哪怕是刻意放慢吃早餐的速度,多出来的时间也有点吓人。
丹恒稍显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别过头:“如果你们还是很困的话吃完可以上去继续休息,我自己等人就可以了。”
其实除了这个熬夜买相框的,旁边还有个看似正经,却熬了半宿打游戏的,两人坐在一起堪称“仿佛身体被掏空”二人组,充满了颓废的气息。
听到丹恒这么说,其中一个家伙顿时瞪大了眼睛,挣扎着举手:“那怎么行!比起温暖舒适、让人昏昏欲睡的美好床铺,显然还是你和絮颐妈妈的相处更——唔!”
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三月七捂住了嘴。
后者拍着胸脯向丹恒保证:“丹恒老师放心,吃完我们马上就上去。保证不打扰你和絮颐的独处时间!”
“我不是这个意思。”被曲解的丹恒很冤枉。
“哎呀,反正结果是一样的就对了!”三月七俏皮地眨眨眼,提溜着小浣熊火速撤退了。
丹恒坐在原地叹了口气。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煎熬的,丹恒在旅馆大厅找了个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旁边的窗子一眼就能看见通往旅馆正门的唯一一条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临近九点的时候,旅馆大厅钟表摆件的滴答声变得很明显,一下一下拖得很漫长。
钟表表盘上分针转了半圈的时候,旅馆客流量多了很多,但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依旧没有盖过丹恒越来越快的心跳,越是接近絮颐可能出现的时间点,他的心跳得越快。
直到最后,人来人往换了一批又一批,报时的钟声响了第四次,时间来到了中午十二点。
絮颐没有来。
丹恒眨了眨眼,眼部因为长时间睁着后又突然闭合产生的酸痛感很明显,泪腺也分泌出生理眼泪想要浸润瞳膜,只是下一秒这些眼泪又因为突然变快的眨眼动作被挤出眼眶,欲掉不掉地挂在眼尾的位置。
那道红痕变得更加艳丽了。
丹恒低头,闭眸缓和这段不适。
他该庆幸早上先让穹和三月七离开了,没让他们见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吗?
不过以他对他们的了解,即使已经上去了,他们肯定也会蹲守在窗户边上想要目睹自己和絮颐出门的画面,所以他们依旧会知道这场徒劳的等待,不说只是因为想要给他留个体面。
更多的生理眼泪润湿了干涩的眼睛,从闭合的眼缝中溢出,沾在长长的睫毛上。
眼前一片黑暗时,听觉会变得更加敏感。
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中突然掺杂进一个清脆的声音,细细的高跟哒哒落在地板上,节奏却快得不可思议,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丹恒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先是絮颐朝他伸来的手,然后是对方涨红而覆满汗珠的脸。
这位外在表现一直端庄得体的家伙大概第一次没有先在意自己的形象,而是眸光凝滞地注视他此刻的狼狈。
那只手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絮颐抚上他的眼睛,动作轻而缓地揉去他的眼泪,语气还是丹恒熟悉的调侃意味,只是带上了急速奔跑后的轻喘:“抱歉我来晚了,不过,丹恒你怎么想我想到都哭啦?”
丹恒没哭,但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轻声问道:“我以为你已经忘了。”
“我确实忘了。”絮颐没想过要推卸责任。
明明一开始是她自己用半引诱半胁迫的方式换来了今天的约会,结果最后也是她让丹恒等了这么久,如果不是送白露回丹鼎司后她还是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她恐怕真的要失约了。
“幸好我想起来了,也幸好我来了。”絮颐在丹恒对面坐下,“我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我本来以为你最多等我半个小时,这个时候应该已经不在了,其实我最开始是抱着赔罪的心理来的。”
丹恒递给她一条手帕:“其实你一开始就没有和我说过什么时候会来,你只说了是今天,所以你没有失约。”
絮颐擦去脸上的汗珠,也不知是在感慨还是别的什么地道:“丹恒,在外面太好说话了可是很容易被欺负的。”
丹恒别过头:“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絮颐笑靥如花:“丹恒,你这么迁就我,我可是会得寸进尺的。”
蒙着桌布的桌面下,高跟鞋尖悄悄滑过某人的脚脖子,在他脚踝突起的那块骨头上打转。
丹恒脸忽地红了,动作很大地后退,凳脚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眼眸睁大,瞪着絮颐,可惜这副羞愤的样子却只让后者觉得可口。
絮颐单手撑脸,饶有兴致:“看来我亲爱的丹恒不是很喜欢这种方式的得寸进尺呢。”
因为她的定语,丹恒的唇抿了起来。
絮颐看着他,觉得丹恒这人其实还挺奇怪的。
虽然其中一部分是自己死缠烂打的原因,但是丹恒确实从一开始的轻微抗拒,到现在甚至可以和自己约会,还会反过来等自己,要说他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为什么普通人应该最喜欢听的情话,反而是他最排斥的一个呢?
絮颐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点倒是和丹枫一点也不像,丹枫那家伙是无论自己做什么都能面不改色全盘接受的,可惜的是也一点回应都不会给。
不过嘛,絮颐还是更喜欢丹恒这副样子。
絮颐莞尔:“丹恒不喜欢我这这么称呼吗?”
丹恒一愣,没想到她会发现而且还直接问了出来。
“……我不知道。”半晌,他给出答案。
喜欢或者不喜欢需要有一个前提。
丹恒在意的从来不是絮颐口中吐出的某个特定称呼,他在意的永远只是絮颐会如此表达的动机和其中象征的意味。
他认为自己现在不足以让絮颐如此称呼,毕竟他们只认识了短短三天。
如果这个定语并不是属于他的,丹恒觉得,自己无权做出评价。
“你好像一直在出神?”
絮颐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丹恒回神,看向同样站起身朝自己走来的絮颐,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不太高兴地眯着。
她一步步靠近,丹恒下意识后退。
但他最开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选择的位置在旅馆大厅的角落里,几乎没退两步,他的脚后跟就踢到了墙面。
他退无可退,而絮颐还在靠近。
艳色的红唇开合,让丹恒觉得一阵目眩,甚至没能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然后,帘布被窗外的风吹起,阴影笼罩之下,艳色与浅色的唇相撞——
丹恒听清楚了,絮颐刚刚说的是:“美色在前还坐怀不乱的家伙——最讨厌了。”
第26章
窗帘落下时,两人已经规规矩矩分开站好。
丹恒的唇上多了一抹红色,那是絮颐的口红。
而现在这抹易主的口红原本的主人正对着小镜子填补唇上脱落的妆。
絮颐靠男色解决完内心的不满,现在又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了。
她看了眼杵在一边捂住嘴唇的丹恒,恶趣味地献上自己的小镜子,好让对方能看见自己此刻的样子和嘴上的颜色。
丹恒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擦,但絮颐比他更快地拉住他,语气蛊惑:“真的要擦吗?丹恒难道就不想留着吗?”
丹恒一愣,苍青色的眼睛睁大,一副呆呆的样子。
絮颐自己也觉得这句话很离谱,可是——这种宣示主权一般的行为,谁会不喜欢呢?
她循循善诱:“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其实男人又何尝不应该这样呢?我觉得丹恒涂这个颜色很漂亮呢。”
她不动声色地将两人身份做了定义。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又或者是没有发现这点小心思,总之丹恒没有对反驳她的话。
但他依旧有些迟疑,因为絮颐唇上的颜色实在是太艳了,真的会适合自己吗?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嘴,絮颐立刻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忍俊不禁道:“当然不会让你像我一样直接涂啦,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擦嘴上那些,只要抿开就好了。”
“抿开?”丹恒茫然。
“对呀。”絮颐食指指腹按在了自己的唇瓣上,“就像之前在丹鼎司的时候那样,抿嘴,左右动动,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