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看了眼时间,屏幕上的数字显示为八点四十三,而他和絮颐约好一起去找白露的时间是九点,对方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他一边用云吟术清理混乱的床铺,一边回复三月七的消息,告诉她自己没事,只是起晚了。
丹恒表情纠结,犹豫再三还是拜托三月七如果见到絮颐,先帮自己拦下他。
昨晚的梦带来的起伏心绪还没完全平静,他很担心这时候和对方相处会出现什么纰漏。
对面的消息轰炸稍微安静了一会儿,大约五分钟之后,三月七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她的良心显然还是比自己想的要多那么一点点,尽管不满同伴的隐瞒还是决定帮他一回,给丹恒通风报信告诉他絮颐其实已经在穹的带领下上楼找他了。
可惜这条短信到底来的有点迟了,消息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丹恒正好听到了外面的开门声。
他眉毛微微蹙起,觉得隐约听见了穹的声音。
丹恒稍微放心一点,不再管外面的动静,转而去看三月七新发的消息。
渐近的脚步声被刻意忽略之后仿佛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最终停留丹恒的门前。
终于看清消息的丹恒眸光骤然一缩。
常年在列车智库打地铺的丹恒并没有睡觉得锁门的认知,哪怕现在是暂住在旅馆的正常套间也延续了这个习惯,和穹不爱敲门的坏习惯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于是在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的瞬间,丹恒的房门被打开,这一刻无论是屋内还是屋外的人都明显愣了一下。
丹恒是因为看见了穹背后的朱红色身影,穹则是没想到丹恒居然就在房间里。
絮颐矮了穹一头,从丹恒的角度看是看不见絮颐此刻表情的。
他努力保持镇定,脚下却悄悄挪动位置挡在了床铺前。
丹恒暗自庆幸,幸好今早的一切都太匆忙了,他连开灯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屋里一片黑暗,只要絮颐不走进来绝对不可能发现发生了什么。
“咳。”他轻咳一声,开始用言语转移在场其他人的注意力,“穹,你应该先敲门再进来的。”
穹的表情很古怪,既有突然被最好的朋友提议划三八线的委屈,又有孩子大了终于知道什么叫隐私了的欣慰感。
他想了想,在门板上敲了两下算是补上这次的敲门。
没了心理负担,穹坦然地说明来意:“丹恒,絮颐妈妈来找你了。”
絮颐对这个称呼接受良好,在穹侧身让开空间之后优雅颔首,走到前面。
见她一副准备往里走的架势,丹恒忙上前挡住:“抱歉,让你久等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睡得太沉了。”
“没有,是我来得太早了。”絮颐微笑,摆出温柔解意的样子,“不过这也是难免的,我可是很期待今天的约会的。昨晚也是呢,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了——”
她拖长声音,刻意把话说得很暧昧,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丹恒满脑子都是怎么把他们引走,完全没心思注意她到底说了什么,也没有反驳絮颐对今天行程的定义。
穹的表情变了,想起昨晚自己那善解人意的各种考量,瞬间都变成了他一个人的自娱自乐。
他眼神哀怨,直看得丹恒后背发毛。
丹恒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先解决眼前的事。
他直接对着穹说:“你一定是饿了吧,我们一起下去吃早餐吧。”
丹恒一手一个,推着两人的背一起把他们往外带。
絮颐似笑非笑地回头:“就这么走了吗?丹恒,你的床铺可还是乱糟糟的呢。”
丹恒动作一滞。
絮颐从他的臂弯里钻出去,反绕到丹恒身后:“不然还是你和穹先去吃早餐吧,我出门的时候已经吃过了,现在正好可以留下来帮你整理。”
第13章
絮颐话出口的那一瞬间,丹恒的冷汗直接从额头上落下来了。
他不清楚絮颐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但无论是还是不是,他都绝不能让她有机会确认。
“不用了。”丹恒尽量维持住表情和声音的冷静,“吃过了也没关系,你可以和穹一起先在大厅坐会儿,我自己弄乱的东西我自己来收拾就好。”
絮颐本就狭长的狐狸眼此刻态度微妙地眯起来了。
气氛稍显凝滞,最后还是穹的肚子率先出声,不满地提醒它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人再不吃饭就要饿死了。
穹接过话茬:“没事,在列车上的时候丹恒老师从来不叠被子,絮颐你就别替他操心了,不如心疼心疼我,这里还有个大孩子嗷嗷待哺呢。”
丹恒默默给兄弟点了个赞。
沉默片刻,絮颐仿佛突然想通什么一般笑道:“好呀,那我就不操心他的事了。算算时间,我准备的礼物应该要到了,我陪你一起下去吧。”
丹恒那口气还没松下来,就听絮颐又道:“不过你可以先在门口等我一会儿吗?我还有点悄悄话想和丹恒讲呢。”
穹丢给丹恒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耸耸肩走了。
因为刚刚反抗逃脱的举动,絮颐此刻站在了屋内,丹恒反而是在外面,被客厅的灯光镀上一层暖色的黄光,恰好和刚刚见面的情况相反。
没开灯的屋子里很暗,但丹恒能看见絮颐上扬的红唇。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絮颐现在一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走,也没有阻止。
心跳声在这种静谧的氛围里越来越响、越来越响,胸口在发烫。
絮颐一步步朝他走来,高跟鞋的声音和心跳重合。
不远处的穹原本还在发呆,突然就目睹一只手从房间里伸出,一把拽住丹恒的领子把他扯了进去。
“砰”的一声,房门合上。
穹瞠目结舌:“……不是,玩这么野?”
他悄悄挪着步子,快速移动到丹恒门前,侧耳贴在上面想要听听里面说什么。
旅馆的隔音效果很好,他只能隐隐约约听见几个字:“……手放在这个位置的话可不太妙呀——”
穹的眼睛都瞪大了。
*
一门之隔的屋内,在穹的偷听计划还没开始之前。
丹恒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被絮颐拉进来的事,后者身体就灵活地一转,和他变换位置。
絮颐主动被丹恒压在了门板。
她拉拉丹恒的领子,压得他不得不低头看自己,既看自己琥珀色的眼睛,也看殷红的唇。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只要再往下一点点,丹恒的嘴唇就能蹭上她的。
丹恒慌乱的表情避无可避,手却为了维持平衡不得不按在絮颐身上。
絮颐往下瞄了眼,撒娇一样的轻斥:“手放在这个位置的话可不太妙呀——”
丹恒顺着她的视线看,猝不及防发现自己的手几乎可以说是放在了絮颐的胯上。
他立刻想要抽回,但絮颐已经牵起他的手上移放在那段细软绰约的腰肢上。
她眉眼含笑:“放在这里才比较绅士呢。”
丹恒很想逃,但他逃不掉。
因为在调整完他的姿势之后,絮颐就同样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此时此刻一双藕节般的白皙手臂正横亘在他脸颊两侧,钩住了他的后脖颈。
丹恒只能尽量让自己离她远点。
“你想和我说什么?”他试图从根源上解决现在的困境,让絮颐早点把想说的话说完跟着穹离开。
絮颐兴致很高,很想就这个姿势继续和他多待一会儿,毕竟丹恒脸上羞耻的表情很让她有一种逼良为女昌的快乐,不过既然丹恒都主动提起了——
絮颐越过丹恒,看向他身后乱糟糟堆在一起的被子。
丹恒似有所感,但接二连三的美色冲击已经让他忘了他最开始担心的究竟是什么,直到絮颐开口——
“看样子你昨晚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呢。”
絮颐早就发现丹恒努力向藏着的事了。
虽然屋里很暗,但浅色的被褥上突然湿了一块实在是太显眼的,对方看起来是用术法讲那一小块地方清洗过,只是因为时间仓促,还没来得及晾干。
那么到底是什么需要一大早的清洗一小块被褥呢?
答案显而易见。
不过絮颐依旧没有把谜底说得太明确,而是用暧昧不清的话语引导丹恒去回忆昨晚的梦境。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梦见了谁,梦见了什么事,但絮颐并不在乎,她图的又不是丹恒的真心,而是一晌贪欢。
她需要做的只是将对方昨晚梦中不可抑制的情动转移嫁接到自己身上而已。
絮颐指尖似有意似无意地拂过丹恒的喉结,目睹对方脸色的不断变化,耳根连带脖颈一整片全是红的。
丹恒落在她脸上的呼吸变得滚烫。
高开叉的裙摆下伸出一条绑着莲花金链的腿,不偏不倚卡在青年的两条腿之间。
只是还没等絮颐在做些什么,丹恒终于忍无可忍,不再束手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