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颐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没乖乖听话摆正姿势,反而不再使劲,顺着现在的趋势直接往下倒,扑进了丹恒怀里。
她就是吃准了丹恒不会让她摔到地上,结结实实地让对方抱了个满怀。
絮颐的尖耳朵戳在丹恒的胸口,脸也埋了进去,和对方胸口的衣服开窗来了个近距离接触,好生感受了一番什么叫贫瘠但慷慨。
“絮颐!”丹恒耳朵尖通红,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拉她站好,然后退到离她足足有五米远的角落。
看出他是真生气了,絮颐不再造次,老老神神站好,只有脸上的表情还叫嚣着不满足。
花了点时间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絮颐重新露出讨巧卖好的笑,举手投降:“抱歉,不小心没撑住。”
“……你没事就好。”虽然这话的可信度存疑,但至少递了个台阶,丹恒没犹豫直接下了。
他总不能明说对方是想揩油,万一真的只是误会,那可就糗大了。
絮颐不动声色地走近两步,在丹恒注意到并做出新的防备反应之前迅速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的龙角龙尾能收回去吗?我们在这里逗留太久,该走了。”
丹恒明显松了口气。
絮颐眉毛一挑,他还真觉得在这么简陋的地方自己会做些什么呀?
丹恒闭眼,集中注意力御法遮掩身上持明的特征,但以往百试百灵的法子今天不知哪里出了差错,不管他怎么尝试都没能成功。
丹恒眉头紧皱,还没睁眼,敏感的龙角突然被一双微凉的手握住,激得他龙尾瞬间绷紧。
睁眼,是絮颐那张俊俏姝丽的脸蛋。
女人表情担忧,琥珀色的狐狸眼紧紧盯着他的龙角:“怎么了?收不回去吗?”
丹恒一时间分不清她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才会直接上手的,龙尾烦躁紧张地甩来甩去,最后想通似的瘫软下来。
不管怎么样,对方的担心应该不是假的。
丹恒下意识说出实话:“是,术法好像出了问题,它们……不太听话。”
絮颐眉头皱得更紧。
“算了,先离开这里吧。”丹恒吐出一口浊气,做出决定。
他在仙舟曾有案底,所以出门在外习惯用伪装后的样貌示人,不过鳞渊境一战后景元信守承诺勾去丹枫的罪行,他也被释免,其实已经不用再这么做。
丹恒只是不太习惯。
而且龙角龙尾的象征意味实在是太特殊了,他并不喜欢那么惹眼。
絮颐取下肩上的披帛盖在丹恒身上,勉强替他遮了遮:“你没问题就好。明天我陪你去找白露看看吧,如果说有谁最了解你的身体,只可能是她了。”
丹恒一愣:“不必劳烦,我自己也可以去。”
絮颐摇头,态度很坚决:“你发情的时候意识很混沌,但我是亲眼看到你是怎么变回现在这样的,说不定我的陈述能帮上忙。”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正经话,絮颐要真是这么稳重的人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更重要的是她担心经过今天的事丹恒之后会避着她,更过分一点直接遛回星穹列车上,害得她的“吃人”大业才刚刚开始就被迫结束。
丹恒想不出理由拒绝絮颐的热心肠,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羞耻,非常羞耻。
丹恒捏着属于絮颐的披帛遮挡自己的脸,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回脸上的热意一直蔓延到脖子上。
他猜自己现在肯定很像熟透了的大虾,从头到脚都成了红色。
絮颐的笑声验证了这一点。
她笑得很开心,甚至连眼泪都笑出来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假模假样地安慰两句,推着丹恒离开。
披帛有一小半都被丹恒用来遮自己久久未恢复平静的脸了,捉襟见肘地露出身后的龙尾,惹得过往路人频频看来。
距离金人巷大门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丹恒偷偷松了口气,满心欢喜地以为这尴尬的一天总算能够结束了。
下一秒身后传来熟悉的招呼声:“丹恒!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了你好久!”
灰发金眸的青年从后面一路小跑过来,看方向正好是他们来时的那条路。
絮颐瞧瞧看不出现在是什么表情的丹恒,笑问:“怎么?这是你叫来的保镖吗?”
第6章
丹恒完全不知道絮颐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偷偷给穹去了消息。
他以为自己掏出手机的举止很隐秘,实则都是他混沌思维下做的美化,哪有人亲着亲着突然掏出手机点点点的,絮颐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毕竟丹恒一边眉头紧紧皱着,被情谷欠折磨到受不了地大口呼吸,一边努力保持清醒,试图求救的样子真的挺可爱的。
丝毫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如何表现的丹恒眉毛再次蹙起,思考现在要如何解释才会比较好。
他欲言又止:“不是保镖……他是同伴,只是担心我的安全来看看我而已。”
哪知道下一秒他委婉的说辞就被豪爽且嫉恶如仇的穹戳穿。
青年小跑着走到他们身边,第一时间就把丹恒拉到自己了身后,一双眉毛竖起,用自己可爱憨厚的脸蛋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哪儿?你短信里说的坏女人究竟在哪儿!?”
絮颐开始好奇丹恒究竟在短信里把自己描述成什么样子了。
丹恒扶额。
其实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事情经过,可惜不管什么事经由穹的嘴润色过后都会出现一个很奇怪的走向。
絮颐似乎不是很在意被人编排的事,依旧笑眯眯的,看起来反倒对丹恒这位新来的同伴更感兴趣的样子。
丹恒微微感到了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絮颐的话头就移向了穹:“这位也是星穹列车的贵客吧?您说的坏女人难道是指我吗?”
女人调侃轻快的声音一下子就吸引了穹的所有注意力。
他这才意识到之前丹恒身边好像确实还站了一个人,就是被他一时着急给忽视了。
听对方这意思,那个欺负了丹恒的坏女人就是她?
穹觉得自己已经找了事情真相,不顾丹恒委婉劝阻的眼神直接转身,恶狠狠地瞪向声音的来源,也就是絮颐所在的位置。
下一秒,他的眼神就化了。
刚刚还嫉恶如仇的正直小伙此刻一副荡漾的表情,倘若情绪可以具象化,想必此刻他的脑袋边已经挂满了漂亮的小花。
穹忙摇头,一语惊人道:“怎么会!你这哪是坏女人,分明就是妈妈呀!”
絮颐一双狐狸眼睁得大大的,因为他出格的话稍显吃惊,虽然有点不太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从他的语气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坏话吧?
絮颐不太确定,但这并不妨碍她的自信。
从小到大她都对自己的姿色有充分认知,坚信绝对不会有正常人能舍得对这张脸说重话,所以穹一定是在夸她!
絮颐掩唇轻笑:“星穹列车的贵客还真是有意思呀,这是哪个地方学来的夸奖方式?”
她的自信程度简直和穹的出言不逊程度一样能让丹恒叹为观止。
丹恒无奈,把聊得越来越欢,距离也越来越近的两人拉开。
他不动声色地插进两人中间,把絮颐的身影牢牢挡住,然后才对千里迢迢赶来的穹道:“金人巷的事已经忙完了吗?我这边……嗯,没什么事,如果你忙的话可以先离开。”
他很少会有主动赶同伴走的情况,话都说得吞吞吐吐。
但毕竟刚刚才经历完那么尴尬的事,丹恒现在实在不想见到穹,而且他也怕穹这个涉世未深的家伙被絮颐骗。
穹完全没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狐疑的眼神在他和絮颐之间打转,直接把丹恒看的心生尴尬,但还是要强撑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穹似乎明白了什么,捶胸:“好兄弟,我懂了!”
丹恒一头雾水。
他懂什么了?
穹挤眉弄眼地给他使了个眼色,最终在丹恒无语凝噎的注视下美滋滋地离开了。
絮颐还挺喜欢穹这种跳脱的性子,就连他走了之后视线都一直追随着穹的背影,呢喃道:“年轻真好呀——”
她都活了几百年了,按理来说还是这种有活力的小家伙比较适合她,絮颐一开始青睐的也确实这种类型的情人,不过——
没办法,谁让丹恒长得实在是太符合她的审美了。
絮颐收收心,重新看向丹恒:“走吧,不是要离开金人巷吗?”
丹恒原本想说的话又被吞回肚子里,沉默片刻才顺着她的话开口:“走吧。”
两人一路走到金人巷的门口,丹恒正准备和絮颐道别,女人却又已经自觉跟在了他的身后。
丹恒不解:“你不应该往另一个方向走吗?”
除了在持明族地界被龙师安排的住处,絮颐在星槎海中枢也有房产,甚至更喜欢待在那里一点,而不是回持明族地界听龙师那群形式主义的家伙唠叨来唠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