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被他冰凉的手捏得一抖,差点跳起来,发觉是他后才没好气地转头问:“干什么?”
髭切:“没什么,只是想这样做了。”
祝虞:“……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咕囔着,快步走到膝丸的前面,用他挡住了髭切,也隔绝了对方的注视。
髭切收回手时,发现弟弟在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对和自己有着相同茶金色眼睛的弟弟微笑了一下,同样绕过他走了。
忽然就被两个人绕桩一样绕开的膝丸:“……”
所以究竟在干什么啊!
他茫然又郁闷地追了上去。
登记完信息后,祝虞来时之政府的全部任务就都做完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干脆也没回本丸,而是直接带两振刀去了现世,准备吃口饭再回去。
现世跨越时空的锚点是出租屋的客厅,白光闪过后一人两刀凭空出现,祝虞手中时空转换器的光慢慢黯淡。
膝丸其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因为祝虞之前没有办好通行证,她自己回来还好,如果把付丧神也带上会很麻烦,所以这几天都是祝虞一个人回来。
此时他看着客厅中堆着的各种箱子,困惑地问:“家主这是在收拾东西吗?”
祝虞跨越各种箱子去玄关换鞋,随口道:“对啊,等过几天我考完试后就去看房子,然后就可以搬家了。”
本来不该这么快的,毕竟祝虞这段时间很忙,没空处理这些事情。
但她前几天出门时正好碰到了邻居,随口闲聊时对方提了一嘴最近没有听到她出入家门的动静,但家里却一直有声音,差点以为是她家进贼了,问她有没有丢东西。
……当然没有出入家门的动静,因为祝虞这几天都是靠时空转换器进门。
然而这句话当然不能回答出来,祝虞当时打哈哈敷衍了过去,转头就开始准备搬家。
为了不被人家怀疑家里进贼,祝虞觉得她还是得找个隔音更好、隐私性更强的小区。
最好还是周围都没什么人居住、她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自己家里经常出入很多样貌各异年龄各异性别各异(?)不明人士的住宅。
她把装着检查报告的袋子收起来,想到方才在灵力测定科的对话,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我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夸奖是个正常人。”
这就是你们神秘侧的世界吗?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很稀奇,怪不得我今天早上去时之政府的时候看到了很多长得不像是人的“人”——合着人家确实就不是人啊。
髭切:“难道家主之前没有想过,整个本丸其实只有家主这一个‘人’吗?”
祝虞摸了摸他的脸,顺着他的话说:“你好聪明,我确实没想过。”
但是更准确的回答也不能说是没想过,而是没有怎么意识到这件事——无论性格怎样,至少付丧神长得都挺像人的,很容易就会忽视对方非分的身份吧。
“就跟膝丸虽然是你弟弟,你们俩的年龄一样,但我还是觉得他跟和泉守是一个辈分的。”她眨眨眼睛,诚实说,“我承认,就是有点刻板印象。”
髭切伸手把她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拽下来,反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慢悠悠说:“家主真可爱呢。不过把弟弟跟和泉守放在一起的话,他也是会很在意这个的哦?说不定还会伤心哦?”
祝虞满脑子只有他飘过去的一长串“弟弟”,顿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本能地去看膝丸:“啊?真的会在意吗?”
膝丸茶金色的眼眸看着她,神色有几分冷淡,看上去竟然与他兄长有一瞬间的相似:“他是土方岁三的爱刀,成名在幕末。至于我……”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气:“我和兄长是源氏重宝吧,好歹也是千年的刀了。我和兄长被使用时,他的主人还未曾出生吧。”
这话说得已经非常直白了,意思很明显——论资历,他可比和泉守兼定老多了。
髭切在一旁笑得肩膀都在抖,他伸手揽住弟弟的肩膀,把他转了半圈面对着祝虞:“哎呀哎呀,弟弟虽然是弟弟,但还是很在意‘前辈’的尊严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祝虞也没能憋住笑,还非常掩耳盗铃地把自己的脸埋到了膝丸的肩膀上,试图物理掩盖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膝丸被笑得耳朵都红了,声音一秒切换到是显而易见的崩溃:“……为什么要笑啊兄长家主!”
就算是不看作为刀活了多久,那我也更靠谱一点吧!
膝丸在心里醋溜溜地想,至少我不会因为什么修洗衣机这种小事就半夜来找家主、打扰她睡觉。
更不会动不动就带她往后山跑,美其名曰亲近自然——家主那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他胡闹啊。
髭切笑眯眯的:“哦哦,很有危机感呀弟弟。”
祝虞把脑袋从膝丸的肩膀上抬起来,非常流畅地接话追问:“原来是真的在意呀?在意的应该不是只有自己被看作小辈了吧?什么危机感?你觉得你跟他是同类型的刀所以我也会喜欢他吗?”
膝丸:“家主饿了吗?我去做饭吧,家里有食材吗?”
祝虞:“你转移话题转移的好烂哦。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膝丸:“……”
只有髭切一振刀的时候,膝丸就招架不住,但好歹还能试图纠正一下自己兄长。
但如果这时候再加上祝虞,那他就完全反抗不能了。
连哄带骗了两分钟,这振薄绿发色的太刀付丧神脸颊和脖子几乎红得滴血,最后捂着眼睛自暴自弃说:“因为家主不会主动往三日月那里跑,但经常往和泉守那边跑啊……他确实在某些方面和我的性格有些相似。家主又总是很容易对认真努力的类型有好感……”
怎么想都会让刀有危机感吧!
祝虞停住了。她觉得匪夷所思。
她看了看眼前这个脸红到几乎要蒸熟的付丧神,又看了看旁边这个笑眯眯但一看就一肚子坏水的付丧神,最后缓缓道:
“我说你们两个,一个天天和三日月不对付,一个又对着和泉守很有危机感……情敌都要在不同赛道上分开来找啊?”
髭切语气认真说:“三日月宗近不是情敌。”
祝虞没搭理他这句话。
她把膝丸的手掰开,顺势把刀推到沙发上,自己坐到他的腿上,亲了亲他的眼睛:“我又不是照着不同赛道去喜欢刀的。我喜欢的就是你和髭切啊,不是换个同类型的刀就可以接续你们的。”
膝丸闷闷地说:“我知道。”
但知道家主不会移情别恋,和接受家主被其他刀吸引……这是两回事。
膝丸也觉得自己有点贪心了。
或许是因为在现世的时候,每天睁眼是兄长,闭眼是家主,虽然需要去工作,但更多的时间还是和家主待在一起抱着她平静发呆的日子过久了。
等回到本丸这个他待了八年的居所时,膝丸产生了一种莫大的不适应。
她要去见很多人、很多刀。她要去做很多任务、很多工作、准备考试。
她很忙很忙,忙到几乎抽不出时间像是之前一样,两个人窝在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沙发上,他从身后抱着她,听她细碎地,有一搭没一搭困倦地和他说话,然后迷迷糊糊地抓着他的手睡过去,睡颜安静乖巧。
偶尔兄长也会过来,但他很少睡觉,多数时候都是只抱着她发呆。偶尔膝丸都会忍不住在这种温暖舒适的环境中睡过去,可等他睁开眼时,依旧是兄长在垂着眼睛,很安静地看着他和家主。
这时候即便是膝丸也不知道兄长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他一定也是不想让时间流逝得过快、让眼前一幕稍纵即逝。
在这样密不透风的时光里温养出的占有欲,回到需要分享的环境里自然会生出焦虑。
膝丸很清楚这是自己的问题,但他控制不住。
祝虞盯了他几秒。
“笨蛋。”她伸手捏住了他的侧脸颊,向外扯开。
膝丸露出吃痛的表情,但没有动,任由她把自己的脸颊捏出红印。
祝虞看着他这幅乖乖让人揉搓的样子就没忍住又心软了。她松开手,照着自己刚刚扯出红印的地方又愤愤地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