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丧神这样想着,也很困惑地问了:“家主的身体对弟弟很敏感吗?”
他微微偏头,茶金色的眼眸里是纯粹的不解,用最平常轻松的语气补充道:
“明明只是很简单地用手指碰了碰,就颤抖得连外套都淋湿了大片……这有点反常吧。”
按照他对人类生理反应的理解,不应该反应这么大呀。
祝虞被他这句直白又困惑的问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变成真的窒息,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红得快要滴血。
她想都不想就把自己腿上的本体刀气急败坏地扔到他的怀里,怒气冲冲说:“那是因为紧张、紧张懂不懂啊!而且哪有你形容得这么夸张!!”
“什么夸张?”洗漱回来的薄绿发色的付丧神茫然地问。
祝虞瞥他一眼,从喉咙中挤出一声冷哼。
膝丸依旧茫然地看着她。他走过来,下意识地想来牵她的手,这次却被躲开了。
膝丸:“……”
他低着头说:“家主生气了吗?”
祝虞:“在你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之前我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膝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兄长,但髭切此时还在思考上一个问题的答案,没有搭理他求助的目光。
于是他只好自己努力自救一下。
“因为没有询问家主就直接动手了吗?”他试探着问。
祝虞看他一眼。
这种眼神一看就是还没原谅他,于是膝丸继续思索:“因为做得不够好……让家主不舒服了?”
祝虞:“……”
她是想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的。
但这振刀说这句话时很可怜地垂下了头,洗漱后大概没怎么擦干就回来了,于是眼睫被水意浸透得乌黑,越发衬得那双茶金色的猫眼无辜又茫然。
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说:“你们的耳朵不是很好使吗?不是隔着墙都能听到我屋里的动静吗?怎么这次连外面有人都听不到呢?”
一开始不想和他们挤在一张床上睡,就是因为直觉会发生点什么。
毕竟平常他们就很腻腻歪歪,也非常擅长顺杆子往上爬,能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
要是这时候什么都不做,反而会很奇怪吧。
除了忽然提及那个梦时让祝虞吓得差点就直接把他们两个压回本体刀外,其他事情祝虞还是有心理预期的。
她只是不想让他们发现纹身,又不是真的清心寡欲到什么欲望都没有。
——究竟谁能面对两个长相身材完全处于xp位置的付丧神天天勾引还能不为所动啊!他们忍得很辛苦,难道天天被勾引的我就不辛苦了吗?!我都天天晚上放清心咒睡觉了,究竟还能让我怎么忍啊?
正因为再忍就真的要上火了,就算后来觉察出一点不妙,祝虞其实也没太拒绝。
至于有没有不舒服……好吧,他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无话可说。
因为确实很爽、确实这样做了之后能很快睡着、确实没有很吓人……祝虞一开始其实没打算太追究这件事。
——前提是动手的那振刀没有做出后面那种恶劣的事情。
祝虞越想越气,直接从床上跳下来,瞪着表情非常茫然看着她的薄绿发色付丧神。
“都有人在外面,不仅不停还变本加厉是什么意思?”她气恼地说。
膝丸看着她。
他犹豫片刻,还是红着脸,诚实道:“因为那时候家主要到了吧,忽然停下家主不难受吗?”
……非要说的话,这种行径是兄长会干的事情吧。
可是这样不是更折磨一点吗?还是说家主就喜欢这样呢?
膝丸陷入了沉思。
祝虞也涨红了脸,小声咕囔着说:“你可以慢一点呀,忽然刹车不可以,忽然加速就可以了吗?这不是一种意思吗?”
膝丸心想这不是一个意思吧,现在她只是紧紧抓着兄长的手抖了一会,可梦里兄长停下来的时候,家主是真的直接哭出来了啊。
但他知道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她就绝对不是简单生气这种程度了,于是认错态度非常良好地低头道歉了:“对不起家主,我下次会注意的。”
祝虞的神色看起来终于缓和了一点。
她看着他,但又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好哄,于是别扭地说:“下次再这样你就不要进我房间了。”
祝虞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两个都是。”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重新把尖尖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语气无辜:“为什么我也是?这明明是弟弟做的错事吧,家主要连带着我一起生气吗?”
祝虞:“当时紧紧按住我不让我躲的刀不是你吗?”
髭切:“可后来没让家主叫出来被别人听到的刀也是我呀。”
祝虞被他理所当然还有点求夸奖意味的话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憋了半天,只能憋出来一句:
“……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膝丸把你锻出来的时候是不是不小心把你磕到了,导致你化形后天生缺少羞耻这种情绪。”
膝丸虽然羞耻的方面有点奇怪和正常人不同吧,但好歹人家是有这种情绪的。
但他哥简直就跟没有羞耻心这东西一样,甚至还能倒反天罡地解构她的羞耻心,试图让她觉得发生的一切都是非常正常、不用挣扎的事情。
然后让人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主动送上门。
“我记得应该没有磕到。不过家主不相信的话可以问问弟弟。”髭切却是很认真回答了。
膝丸:“没有磕到兄长,兄长是有羞耻这种情绪的吧。”
祝虞非常真心诚意地询问:“那你觉得他的羞耻能在什么时候表现出来呢?”
膝丸努力认真思考。
膝丸陷入诡异沉默。
……好像确实没见过兄长流露出这样的情绪。无论是什么事情,兄长好像都能表现得游刃有余、情绪很少强烈波动吧。
于是祝虞从喉咙中挤出一声冷笑。
她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时间也快到了,干脆把两个付丧神赶出去扔垃圾,自己开始收拾东西。
于是等到付丧神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家主。
她一边拿手机回消息一边对着镜子飞速化妆,膝丸走过去,非常自然地伸手顺了顺她散在脊背长长的黑色发丝。
“家主要梳头发吗?”他问道。
祝虞忙中偷闲地从镜子里看他一眼,随口说:“随便梳顺了就行,不用做造型。”
她这样说,其实也是因为膝丸的梳头发手艺在来到现世后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虽然复杂一点的不会——当然,祝虞自己其实也不会——但他终于学会了怎么梳马尾盘头发编辫子,最近在努力攻克卷发棒。
有时候祝虞睡得迷迷糊糊的起来,着急要出门的时候就是一边刷牙一边让他帮自己梳头发。
膝丸“哦”了一声,开始寻找梳子。
但祝虞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忽然发觉自己的头发最近长得好像有点慢。
很久之前就已经长到肩胛骨的位置了吧?怎么感觉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在这个位置?
她想不明白,但是也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干脆就不再想了,专心致志画眉毛。
没有什么活可干的髭切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她,无聊地开始和她搭话:“家主为什么不穿回来时的那条裙子呢?”
祝虞:“因为那条裙子偏红,不太适合,会和新娘撞上。”
髭切:“红色?”
“啊。”祝虞顿了一下,想起来这振刀的背景,干脆顺便解释了一下,“这边结婚的话一般都是穿红色婚服或者白色婚纱——白色婚纱我们上次出去玩的时候你不是见过吗?红色婚服是更加传统的那种。”
她随便搜了几张图片展示给他:“参加婚宴一般都会避开这两种颜色吧……我只是不喜欢他们,对新娘又没意见,没有想搅和她婚礼的意思。”
她说完这段话,用有点奇异的目光看了髭切一眼:“我以为你会讨厌红色的,竟然不是吗?”
红色是平家的代表吧,而且历史上髭切这振刀貌似还有过被裹着红色锦袋送回去的经历……这已经可以算作是侮辱了吧?
祝虞没问过,但她给他买东西的确会有意识避开红色。
“的确不太喜欢啦。”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把下巴搭在臂弯上,歪着头看她,脑袋毛茸茸的样子,“不过如果是家主的话,红裙子也很好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