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丸的眼睛追随着她的行动:“……”
祝虞低头扣安全带:“看什么看,我要坐前面。”
髭切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挤一挤也是可以的。”
“不可以。”祝虞干脆利落地拒绝,借着后视镜瞪他一眼,“有地方坐,谁要和你们挤在一起啊。”
车辆起步,汇入奔涌的车流之中。
司机师傅倒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一个用中文两个用日语,偏偏交流看起来毫无障碍的三人组合——尤其是那个绿头发的小伙子,这种发型真的不挡眼睛吗?
不懂二次元透明刘海的司机师傅顺嘴和他们闲聊:“三位是趁着假期来玩的?是家住附近吧?”
只玩了一天、打了一夜的架、剩下的日子全部在医院渡过的祝虞:“算是吧。”
司机师傅是个健谈的人,也没深究,乐呵呵地说:“那挺好,这季节来玩正合适,不冷不热的。不过前几天那场暴雨可真够吓人的,听说郊外还有片林子遭了灾,树倒了不少,也幸亏当时没人在那里,据说后面还来了救护车。”
祝虞:“……”
不是说这世界没有那么多观众吗?
她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两振刀。
髭切正支着下巴看向窗外,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膝丸坐得笔直,表情看上去很正经严肃,但他的目光显然也停留在窗外,眼中带着点欣然的好奇。
虽然表现很不同,但在祝虞的目光挪到他们的身上时,两双颜色弧度相近的茶金眼瞳不约而同转了过来,直直地迎上了她的注视。
“妹妹要做什么呢?”髭切笑眯眯地问,语气轻松自然,全然不顾旁边膝丸震惊到瞪大的眼睛。
在外面时,这振刀叫“家主”、“小虞”、“妹妹”的概率差不多,全看他当时的心情以及要不要故意逗人玩。
眼下就是处于心情一般般、但也不算差、所以乐意顺着人类社会规则称呼她的时候。
祝虞已经习惯了,只用目光点了点他:“不做什么,你老实坐好。”
髭切‘哦’了一声,不说话了,只把下巴搁到车窗旁边,盯着外面飞速逝去的景象发呆。
他不说话了,反而是膝丸先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脸习以为常的祝虞,欲言又止。
不过在祝虞递给他一个“回头再说”的眼神后,膝丸也把自己的话咽了回去。
坐车回去要一个多小时,祝虞在副驾驶车座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开始玩手机。
玩着玩着祝虞就收到了荀芝给她发的消息。
非常悲惨的,在祝虞放假的时候她依旧在加班,直到今天假期都快结束了她才姗姗来迟地开启她的假期第一天。
祝虞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10:35——很好,很符合假期第一天的作息。
她和难得有时间的荀芝爽爽聊了半个多钟头,她说她这几天出来玩了,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玩尽兴,但好歹有了些意外收获,也不算是完全意义上的倒霉。
荀芝自然不知道她说的这些究竟是指什么,但还是很高兴地和她兴致勃勃地讨论了一番这个城市哪里好玩,祝虞现身说法给她分享了一遍路线和各种景点的测评。
【芝芝:哇这个烟花好好看,我有刷到视频说烟花秀的后面有人在求婚,你有见到吗?】
祝虞心虚回复:【忘记了,当时没有注意。】
荀芝发来一个眯眼笑的表情:【被其他事情吸引注意了是吧。】
的确是被付丧神拉进怀里、近距离感受美颜暴击、大脑缺氧差点就要色心大发亲上去的祝虞:“……”
她急急忙忙地转移了这个有点危险的话题。
剩下的半个小时转眼过去,祝虞带着两振刀在小区门口下车。
她站在马路边在手机上把路费付完,膝丸老老实实地站在她的旁边看着她操作。
“钱付过去了。”她向司机师傅展示了一下手机上付款成果的界面。
司机师傅摆摆手,开着车扬长而去。
祝虞把手机锁屏塞进兜里,暗自嘀咕:“不知道这么多天没回来家里怎么样……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食物坏掉吧,我记得我出门前应该把该扔的都扔了……就是花瓶里的花应该都活不成了。”
她琢磨了一会儿,对膝丸道:“一会儿我们先回去把东西放下,然后我带你们出来吃饭,吃完饭后我们去超市给你买些日用品。”
说起来,膝丸现在穿的这套衣服还是在医院的时候买的。
因为他的出阵服太显眼了,并且上面沾着大片大片祝虞的血迹,这样穿出去保不准会被什么好心人士报警带进局子盘查,所以他来到现世的第二天,没空的引灯就指派有空的乱藤四郎带着他出去买了几套衣服暂时换上。
也不知道买衣服时究竟是乱藤四郎做主还是膝丸本丸的意见更多,祝虞凭直觉认为是本丸女装大佬乱酱。
同样是穿衣服,髭切的衣服是她买的,自然是符合她的审美点,她觉得好看的。
然而膝丸现在身上穿的衣服虽然也符合祝虞的审美,但就是莫名其妙有点不太一样。
比如黑色高领紧身上衣、稍微露出一点锁骨的针织衫、高腰直筒裤……
具体来说,就是“衣服好看,他穿的也好看”和“衣服好看,他穿的也好看,我喜欢”的区别——显而易见,膝丸属于后者。
要不是乱藤四郎不在,祝虞真的很想请教一下他给膝丸挑衣服时到底参照的是什么标准。
膝丸不知道仅仅只是一件衣服就能让她思考这么多,他听到了祝虞对于今天的计划,点头表示没有意见:“谢谢家主。”
祝虞:“不用谢,这可是刀剑反穿现世指南的第一条——作者是你哥。”
说到髭切,祝虞本是要问他家门钥匙是不是在他那里,一转头却发现根本没有他的身影。
祝虞:“……你哥呢?”
膝丸:“啊,兄长不是从另一侧车门下来了吗?”
一人一刀对视一秒,双双大惊失色。
祝虞手忙脚乱地掏手机试图给他打电话,在这期间膝丸甚至抬脚就想去追早就已经开走的车,被祝虞一手拉住。
手机铃声响了,却是在距离很近的地方。
祝虞拽着膝丸绕过小区门口的大树,在方才的视野盲区找到了正和一个白发老太太“相谈甚欢”的付丧神。
髭切(日语):“噢噢,我最近没有在呀。”
老太太:“小金咋去医院了?年轻人少熬夜,我看咱们院老陈家的姑娘就因为熬夜差点半夜猝死,救护车都来了,老吓人了!”
髭切(日语):“是的,我也觉得出去玩很高兴!”
老太太:“你也觉得吓人是吧,唉,年轻人就是得讲究点,要不然老了又是落下一堆病根!”
膝丸听着髭切流利的话语,大为震撼:“……兄、兄长竟然已经掌握意念聊天了吗?”
唯一既听得懂中文、又听得懂髭切在说什么的祝虞:“……”
她嘴角抽了抽,恰好此时髭切注意到她,很是高兴地对她挥了挥手:“这里这里——”
祝虞带着膝丸走过去,楼下的老太太非常热情地给她塞了一袋小西红柿:“这是我家种的西红柿,本来还说给你们送过去,正好在这碰上你哥!”
祝虞推脱不过只好接下,扯了扯旁边的膝丸,介绍道:“这是他弟弟、我哥哥,也是中日混血,目前在这里留学。”
老太太对他们家兄弟姐妹生出来三种发色的基因表示叹服,但在祝虞的一通胡编乱造下,还是相信了她的话,愉快地说:“好好,我知道了,小绿有空也来我家多坐坐啊。”
告别热情的老太太,祝虞转头盯着像是还没缓过神来的膝丸看了一秒,在他脸前招了招手:“在想什么呢?要回家了。”
膝丸:“……家主刚刚在说什么?”
祝虞:“?说要回家了啊。”
膝丸:“不是这句话,是上一句。”
祝虞:“上一句?我说你在这里留学——留学的意思是外国学生来这里读书,因为你的年纪比较适合所以就这么说了,有什么不对吗?”
膝丸看上去还是没有回神,只是无意识地攥住了她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的手,一副欲言又止。
祝虞歪着头和他对视:“?”
髭切把她的脑袋扶正,顺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呆呆丸在说家主刚刚是怎么叫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