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可是我想给家主打电话呀。】
  祝虞盯着他的最后一句话。
  她这次没再回复捉鱼钓鱼的问题,只回复了最后一条信息。
  【鱼:不是鱼需要鱼缸,是某振刀需要家主吗?】
  消息发出去后,祝虞迅速锁屏,把手机塞回包里,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自己那点不争气的心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讲台上老师的话语上。
  然而听着听着,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似乎就变得有些遥远。
  祝虞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开。
  他会回复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那刻,祝虞猛地清醒过来。
  她抿了抿唇,在下课铃响之后,还是忍不住又偷偷摸出手机,飞快地瞥了一眼。
  半小时前,一条未读消息静静地躺在锁屏上。
  【猫:刀可以在下午等到家主吗?】
  祝虞几乎能想象出来他说这句话时尾音微微挑起的语调。
  多半会故意自下而上地盯着她,只露出甜蜜柔和的眉眼,茶金的眼瞳一眨不眨。
  祝虞手指悬停在屏幕上,先是打出来一句“可以”,然后觉得自己这也太好说话了吧,于是把这句话删掉,打出“看我心情”,刚要发送时又意识到这句话是不是有点敷衍,遂再次删除。
  如此删删减减五六回,祝虞终于给他回复。
  【鱼:刀如果能钓到鱼就可以。】
  “遇到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吗?”祝虞身旁的舍友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半开玩笑说,“笑什么呢?”
  祝虞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笑。
  她严肃地收敛住表情,唯独眼中还流淌着没有收敛的笑意。
  “笑竟然有刀想钓鱼。”她故作高深地说。
  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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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祝虞的微信名的确就是“鱼”,给髭切注册微信号时给他起的名字就是很正经的“髭切”。
  但是髭切发现她叫“鱼”之后——
  髭切:为什么家主是鱼,我是髭切?
  祝虞:?我是鱼,你是髭切,有什么不对吗?
  髭切:我也要一个中文汉字。
  祝虞(无语):行吧,满足你。
  很久之后……
  髭切(笑):所以猫吃鱼就是天经地义呀,这是家主同意的事情。
  第43章 反穿第四十三天 许愿牌
  学校旁边有一家花店兼礼品店, 就在祝虞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祝虞骑着电动车从学校出来,余光忽然瞥见一大片的鲜艳红色,极其突兀地闯进了她的视野。
  种花家骨子里的看热闹让她不自觉地刹停了车子, 扭过头, 看见花店的店员正在把大束大束的玫瑰花向外搬, 放到推车上。
  在花店外面的小黑板上, 写着“七夕优惠, 9.9元20支玫瑰, 送给他/她属于玫瑰的浪漫”。
  ……今天是七夕吗?
  根本没关注过七夕节的祝虞拿出手机翻出日历看了一眼, 发现不是今天, 而是明天。
  好吧,我会记得明天屏蔽朋友圈的。
  祝虞在心中想着。
  或许是她在旁边停留的时间有点久, 于是原本站在外面指挥店员打包玫瑰花的店长注意到了她,很有服务精神地招呼着问:“是要买花吗?咱们家接受预定,可以送花上门哦。”
  祝虞对玫瑰花没有什么兴趣,但她看到了小黑板上最后一行“今明两日买花优惠”,又想到家里花瓶里原本的龙胆花似乎枯萎了,如今只有两个空荡荡的花瓶, 一个放在客厅,一个放在她卧室的桌上。
  她想了想, 把电动车在花店旁边停下, 跟着店主走进花店:“都有什么花呢?”
  十五分钟后, 祝虞肩上挎着托特包,右手拎着小区门口买的水果,怀里抱着尚带露水的龙胆花还有白山茶上了楼梯。
  家门钥匙被她放在了包里,祝虞拿的东西有些多,只能艰难地让两束花靠在门上, 她歪着肩膀腾出一只手,试图从包里翻钥匙出来。
  但就在祝虞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钥匙冰凉的轮廓时,被她倚靠的门就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祝虞措不及防被向外推了一下,差点没站稳摔坐在地上。
  但里面的人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不疾不徐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还有余裕在半空中捞住两束差点掉在地上的花。
  “欸?”付丧神轻轻挑眉,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祝虞被他抓住的胳膊,意有所指地笑眯眯说,“这算是我钓到‘小鱼’了吗?”
  祝虞:“……”
  她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祝虞假装没听到:“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张教练不是说你今天要指导一个学生吗?”
  自从上次髭切被张教练拜托着指导过一次他手下某个要去参加比赛的学生、而学生没过几天竟然真的突破极限拿到了奖项后,武馆像是终于发现了这里竟然还有一个野生的劳动力一样,没过几天就联系着休假回来的张教练,让他来问髭切有没有意向再兼职一下教练职位。
  髭切自然说全凭家主决定,于是张教练又来问祝虞,祝虞说他不能正经教学,他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相关证件。
  张教练以为她这样说是在担心髭切的身份问题,于是拍着胸膛说不会让他抛头露面、留下姓名,他只会是一个挂名的助教,偶尔指点一下要参加比赛的学生就行。
  祝虞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让付丧神有点事情做,不至于每天无聊的被她困在家里,而恰好刀剑付丧神最感兴趣的就是刀剑,这才选择了武馆。
  她认真看了看武馆开出的兼职条件,实话说,他们开出的工资还挺高的,大概也是张教练很想留下髭切,所以和武馆据理力争的结果。
  这个条件下,髭切基本上是免费上剑术课,甚至还能以助教的身份和其他课程的教练交手切磋,总之是还算不错。
  于是在问过髭切的意见后,祝虞大手一挥,就让他也去上班了。
  如果没有记错,他今天下班的时间应该是在祝虞放学以后。
  “因为学生请假,所以我就提前回来啦。”他如此解释了一句,很轻松地把祝虞身上的所有东西接过来。
  在拿装苹果的塑料袋时,他没有选择从祝虞手指勾住的塑料袋提手的位置穿过,而是从外部直接攥住了整只提手,连带着祝虞没有抽出来的手也一并包裹在掌心,然后举了起来。
  祝虞:“?”
  髭切就着她的手向袋子里看了看:“家主又买苹果了?可是上次买的苹果根本没有吃几个吧?”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姿势啊……看东西就看东西,就非要拿着我的手看吗?
  祝虞把自己的手从他攥住的手心中抽出来,闻言推了推挡在门前的付丧神:“因为苹果很能放,随时想起来就可以吃,很方便。”
  她在玄关换鞋,发现髭切已经换上了他在家时的衣服,显然已经回来一段时间了,不由得小声嘀咕:“既然听到我在外面还开门那么快,你故意的吧。”
  髭切没回答她,像是心情很好地把白山茶放到客厅的花瓶里,把龙胆花放在祝虞卧室桌上的花瓶。
  等祝虞从厨房里拿了根冰棍叼着嘴里,一转头就看见他捧着鱼缸走过来。
  不用他说,祝虞一眼就看见了鱼缸中几条未曾见过的、摇曳着尾巴游得又快又急的小鱼。
  不是花鸟鱼市场中卖的最多的观赏鱼,就是祝虞在河里见到的最普通、最灰扑扑的小鱼,大概有四五只的样子。
  祝虞叼着冰棍呆了一瞬:“……不是吧,你真去钓鱼了?”
  “暂时还没有。”髭切眨了眨眼,笑盈盈说,“是河边的好心人送的。”
  祝虞有点怀疑:“好心人?你说什么了?”
  髭切:“‘好厉害呀,竟然杆杆都能钓上鱼来’——说了这句话,然后好心人就很高兴地要把他钓上来的所有鱼都送给我。”
  祝虞:“……”
  好吧,我承认这振刀是有点哄人天赋在的。
  晚上吃的饭有点撑,祝虞在沙发上躺了片刻,爬起来决定出去走走消一消食。
  这种活动自然少不了付丧神,于是最后就变成了祝虞和髭切一人一刀出门散步。
  北方九月的夜晚,白日的燥热终于被夜风涤荡干净,凉意渐渐在空气中腾起。
  天幕是浓郁的深蓝色,近乎于墨色,清瘦一弯明月半隐,不见星光,但小区人行道旁的路灯次第亮起,像是人造的繁星。
  树木的剪影投在地上随风轻轻摇曳,不时有汽车驶来,车前灯映射来明亮的光柱,照亮路旁的一人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