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祝虞毫无所觉地说“你先稍微揉一揉、按一按”,髭切尝试性地用力——
“不是、等等等——别别按!!”祝虞痛得瞬间飙出眼泪,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挣扎得眼看就要从凳子上翻下去。
付丧神本能地要去捞她,但他的一只手还按在她的脖子上,不知是怎样的动作,硬生生让祝虞本就不堪重负的脖子痛得眼前一黑。
她只听到一阵叮呤咣啷的动静,再回过神来时,一人一刀就已经双双摔在地上,身边是被他们的动作绊倒的凳子。
千钧一发之际调转位置,护住她没摔在地上,如今成为祝虞人肉垫子的付丧神眨了眨眼,慢了半拍:“哦……好像不小心用的力气太大了?”
祝虞的手肘一半撑在他的身上,另一半悬空,觉得自己脑袋还在因为疼痛而持续性的嗡嗡作响。
她低头,看到付丧神那张略略垂眼的无辜笑脸,又听到他轻飘飘的回答,当下就气得一巴掌拍在他的胸膛上,发出梆梆作响的声音。
“你刚刚的力气那是‘有点大’吗??”她骂道,“我以为你不是要帮我按摩,而是要弑主。”
髭切笑了一下:“没有要弑主啦,如果是弑主……”
他用手掌贴住祝虞脖颈的侧边,似乎隔着薄薄的皮肤,掌心感受到她颈动脉的有力跳动。
“那家主的脖子就已经断掉啦。”他故意用恐吓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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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膝丸,以后记得给你荀芝姐包一个大红包,让她坐主桌[鸽子]
第35章 反穿第三十五天 “要试一下吗?”……
虽然说出的内容很惊悚, 但说这话的付丧神语气却是轻飘飘的,并且脸上也是格外无辜甜蜜的笑容。
所以祝虞一点也没有被恐吓到。
她反而学着他的样子,撑在他身上, 伸手松松掐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指也清晰地感受到付丧神颈侧有力的动脉跳动, 以及掌心下他相较于女性存在感更加明显的喉结。
“哦?”祝虞微微扬起下巴, 尽管脖子还疼着, 却努力摆出一副比他更游刃有余的姿态, 模仿着他轻飘飘语调, “那按照你的说法, 我现在是不是也可以‘不小心’用力?”
被她掐住脖子的髭切眨了一下眼睛,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很快就变成了兴奋的笑意。
他没有躲开, 原本只是轻轻搭在祝虞颈侧的拇指极其轻柔地、近乎安抚地蹭过她刚刚痛得最厉害的那处肌肉。
在祝虞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想要向后躲开时,他反而微微弓身,将自己最脆弱的咽喉更充分地送到她的指尖下,用自作诱饵的方式强制阻止了她的后退。
然后付丧神用一种近乎纵容的、带着微妙鼓励的语气慢悠悠地说:“如果家主想的话?”
他冰凉的手指移动到祝虞颈侧的某个位置,轻轻点了点:“不过, 如果是要拧断脖子的话,需要从这个地方发力哦。”
随着他说话的声音, 祝虞的掌心下也感受到细微的震动。
她低头, 看见付丧神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茶金色眼瞳幽亮,像是要捕食的野兽,却主动地将最脆弱的脖颈送到了猎物的手中。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自己握住他脖颈的手掌在发烫。
……尤其是他的喉结还颇有存在感地、不知是有意无意地轻微滚动了一下后。
祝虞猛地向后抽手,努力保持镇定:“谁、谁要你来教这种事情啊。”
她装作若无其事:“都说了, 现代社会不许杀人。”
“欸……不想学怎么拧断脖子吗?”
被她松开脖子的付丧神甚至露出来一点稍微遗憾的神色。
在被祝虞低头瞪了一眼,用眼神传递出“当然了”的表情后,他甚至还歪了歪头,恍然大悟一样自顾自地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祝虞:“……”
虽然不知道他又知道什么了,但根据这半个月以来的经验,祝虞直觉他又没有听她说话。
这种时候直接跑,还是不要等他的回答为好。
祝虞手忙脚乱地想从髭切的身上下来,却还是慢了一步。
付丧神就着这个姿势腰腹发力,硬生生带着她坐了起来,还顺手把旁边被两个人掀翻的凳子扶起来。
他做这个动作时没有扶她,于是祝虞直接顺着重力向下滑,过程中她本能地慌乱勾住了最近的东西——也就是付丧神的脖子——然后才被弯着腰的付丧神卡住两条胳膊下面,把她像拎猫一样地提溜起来按在了凳子上,背后抵着冰冷墙壁。
忽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就重新坐回凳子上的祝虞:“……?”
她还维持着手臂勾着身前付丧神脖子的姿势,与他目光对视了三秒。
三秒后,祝虞大为震撼地意识到他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行云流水地、毫无滞涩地在一秒钟内完成了这么高强度的动作。
她可是一个身高一米七、体重过百的正常人类啊,你这个才lv1级的付丧神到底是怎么像拎麻袋一样轻飘飘地就把我从地上提溜起来的?!
先天数值和差距就这么大吗?
这简直比我带着自己做仰卧起坐和引体向上还轻松啊!
祝虞完全沉浸在震撼的情绪中,在一瞬间甚至想到能不能让髭切代替她去考整个大学的最后一次体侧,大脑已经在计算可行性,根本没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究竟有多么糟糕。
直到她被付丧神拉开勾着他脖子的胳膊。
祝虞的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他的动作,然后看到他握着她的手,引导着她的手指,精准地覆压在他颈动脉最脆弱的位置。
祝虞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皮肤下筋络的微微搏动。
“那教点别的?”髭切微微偏头,脸颊几乎贴上她的掌心,茶金色的眼眸自上而下地望进她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里。
他完全无视了祝虞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不想拧断脖子的话……从这个位置贯穿过去也可以哦?”
他笑了一下:“家主的力气不够,但‘我’的刀锋还算是锋利嘛。”
祝虞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无意识地喃喃:“我记得我一开始只是让你来给我贴膏药来着……”
你到底是怎么从贴膏药这种很正常的日常中一路向着不能播的血腥暴力的方向下滑啊?
听到这句话的髭切也眨了一下眼睛:“啊……好像是这样?”
“被吓到了吗?”见祝虞呆滞的神色,他话锋一转,声音重新变回那种软绵绵又无辜的语调,“放心好啦,如果是贴膏药的话,不会让家主的脖子断掉的,毕竟是源氏重宝呢,会好好保护家主的。”
祝虞:“你知道你这句话说得很没有逻辑,像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吗?”
髭切认真反驳:“没有在做梦。”
祝虞对他低到让人闻之垂泪的社会化程度感到一种淡淡的绝望。
她觉得这比完全无法教会的付丧神还要令人绝望。
因为眼前这振刀不是不懂,反而他很懂,但他就是很我行我素,属于是看心情行事,心情好了或许就表现得像人一点,心情不好或者没意思,那就只挑着想听的话听。
眼下大概就是属于一半一半的状态,所以一边做出非人的举动说出吓人的话,另一边又很懂地愿意笑眯眯地来哄她。
——可以不要这样左右脑互搏吗?
髭切却是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矛盾之处。
毕竟他从始至终只是抱有“唔,这样做的话家主的表情就会变得很有趣呢”、“原来人类稍稍碰一下就会有这样的反应吗”、“她在想什么呢?算了不重要,至少我这样做了之后,其他刃再做就会被她有意识本能地反抗啦”……
——这些一旦被发现,就会立刻被祝虞赶出家门的想法。
所以在祝虞还没研究明白他究竟又抽了哪门子风,莫名其妙就做了这些事情时,他先一步截住了祝虞的念头:“家主刚刚在发呆想什么呢?”
祝虞嘴巴比大脑快地回答:“在想你能不能替我去体测。”
髭切点头:“如果家主想的话?”
“你根本就不知道体测是什么吧,答应什么啊。”祝虞这样说着,又自顾自叹了口气,悻悻地说,“算了,你是男的,我们两个很不像。”
想了想,她又补充说:“膝丸或许会更像一点点。”
虽然大家都默认这对源氏兄弟长了同一张脸,但他们在一些细微的地方还是不太一样的,比如膝丸的五官就比他哥哥的五官更男性化一点,面相上就比较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