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连本丸都没回就知道这种事, 所以竟然是生来就会的?
  哦也不对……毕竟人家是付丧神, 那当然是天生就会。
  祝虞的嘴唇动了动, 欲言又止。
  髭切:“家主像是想问问题呢。”
  祝虞犹豫了半天, 还是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 问出了自己看小说时好奇了无数次的问题:“只要知道真名就可以被神隐吗?被神隐之后真的就完完全全从这个世界消失了?那个被神隐后的世界只有两个人?”
  “知道真名、灵力足够就可以啦。神隐之后的确就不会被找到了。”髭切笑了一下,“至于之后如何……我也不知道呢, 家主要试试吗?”
  试试就逝世吗?
  只是好奇、但并不想把自己也搭进去的祝虞果断:“不,还是算了。”
  她瞪了他一眼:“这种拐卖人口非法囚禁的事情是能试一下的吗?不要随随便便就说出来要被抓进监狱的事情啊。”
  “被抓进监狱是要先伤害别人吧?”经常被祝虞耳提面命要求不许动刀不许杀人,否则就要被抓进监狱的付丧神如此说。
  他歪了歪头,浅金色的眼眸无辜而纯然,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了不得的话。
  “没有伤害家主的意思,毕竟保护家主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嘛。如果现世待不下去了, 找一个只有我和家主知道的地方躲起来,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祝虞吐槽:“神隐是保护吗?!”
  她没有停顿地又补充道:“我说啊, 回本丸不行吗?术业有专攻, 笑面青江还在本丸啊, 这位斩杀女鬼应该比你更有经验吧。”
  “嗯……”付丧神微微偏头,指尖轻轻点着下巴,露出了那种惯有的、仿佛记忆不太好的神情。
  然后他下一次开口时直接忽略了祝虞的后半句话: “可是,把重要的东西藏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不被任何坏东西找到……这难道不算是保护吗?”
  但看着祝虞依旧写满不赞同和“你又在说什么歪理”的眼神, 他话锋一转,又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确实会有些自己已经变成的‘鬼’的家伙太过于贪心,于是也想将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藏起来——家主要小心这些贪心的家伙哦。”
  他忽然倾身凑近她,竖起食指抵在自己的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声音甜蜜地说:“不要轻易交出真名哦,家主。”
  祝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茶金色眼瞳,忍不住小声嘀咕:“就算你这么说,其实真正知道我名字的刀只有你吧,你不觉得自己就是我身边最大的危险吗。”
  髭切轻松地笑了笑:“我是斩鬼刀啦,怎么会是家主身边最大的危险呢?不过……”
  他露出有点困惑的无辜表情:“嗯……家主叫什么名字呢?”
  祝虞当然一点也不信他的这句话。
  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同吃同住一起待了大半个月,却说不知道她叫什么。就算她自己的确没有亲口和他说过全名,但别人可是当着他的面叫过祝虞的名字。
  他说自己不知道她叫什么——这句话的信誉值就跟他记不住弟弟叫什么一样低。
  祝虞冷笑一声:“那你刚才还说得很轻松的样子,什么‘试试吗’……明明是你自己都知道不可以轻易尝试的吧?”
  髭切:“因为只是假设嘛,毕竟家主看起来真的很好奇。”
  我是真的在好奇,但你真的只是在假设吗?
  祝虞在心里偷偷翻白眼。
  她其实在他显形的第一天就对今天有所预料。
  要是他们在本丸还好说,但他们两个都在现世,就如今这个身份证信息都很容易被泄露的信息时代,怎么可能瞒得住真名?
  知道真名这件事,只有他想不想,而不是能不能。
  换句话说,神隐这件事,也只有他想不想做,而非能不能做。
  反正祝虞是已经无所谓了。
  他爱神隐就神隐,不就是换一个地方过吗,要是另个世界能拉网线,跟她现在的宅家生活有什么很大的区别吗?
  当然了,本丸的其他刀剑还是要瞒一瞒的……毕竟炸弹引线被掌握在一振刀手里还是一群刀手里还是有点区别的。
  祝虞抱着杯子喝可乐,牙齿无意识地咬住吸管。她吸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应该也不会主动把我的名字交出吧?
  她仔细思索了一下。
  除了他弟弟,其他刀应该不会吧?
  至于膝丸……他还是很纯良的吧?好像大部分都是他哥在黑化,他好像没有怎么很过激的反应……
  髭切看着她本来还在恼怒、忽然变得无语、最后咬着吸管莫名开始发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沙发,一下一下,极其缓慢。
  在想什么呢?
  明明一开始还在警惕不是吗?眼睛睁得圆圆的,假装用不在乎的语气掩饰慌乱,实际上攥着抱枕的手指紧紧的哦?
  警惕一些还好啦,难以想象如果真的回到本丸,那些八年时间没有主人的刀会是怎样的表现……嘛,反正他是斩鬼刀啦——不像那位绿头发的刀,他斩杀的就是嫉妒化身的鬼哦?
  本来还是很欣慰的,虽然容易心软,但能硬下心肠来施布命令。而且也会听进去建议,不会固执己见,对她这样年龄的孩子而言已经很好啦。
  但是、但是……
  髭切脸上保持着温软的笑容,目光锁在咬着吸管的少女脸上。
  他没有控制自己的目光,这样强烈的注视,放在往常,她是一定会警惕地望过来,然后问他又要干什么的。
  可这一次却像是还沉浸在思考当中。
  所以……究竟想到了什么,所以就连警惕也忘了,露出了这样……让人担心究竟有没有将话听进去的表情?
  髭切有点困惑,却又有些自己也不太清楚从何而来的、令他有些烦躁的情绪。
  他的手指痉挛般动了动,本能地有些想抓住什么、或者握住什么……总之就是不让他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东西。
  是什么呢……
  他这样思考着,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几乎要陷入沙发时——
  一只手忽然覆盖上了他无意识点在沙发的手背。
  髭切微微一怔。
  这只手并不大,掌心温热,但指尖因为刚才一直抱着冰可乐杯子而带着点凉意。
  但触感却异常清晰。
  祝虞攥住他的手。
  她好像也没完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想找他说话,而他刚刚向后退开了,于是自己就顺着本能,用空着的那只手按住了自己视野中最近的东西。
  她自顾自问他,说出的话多少有些天真:“只有付丧神可以神隐人类吗?我可以神隐你们吗?”
  “……”
  髭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然后,他的目光又缓缓上移,落在她因为想到一些事情而亮晶晶的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牵起一抹若无其事的笑:“家主试一下呢?”
  祝虞有点遗憾:“好吧,看起来你也不知道。”
  因为付丧神的体温太凉,祝虞握了一会儿就不想握了。
  但她松开了手,被她抓住的付丧神却反过来贴住了她的手背,紧紧地攥住。
  祝虞:“?”
  她有点不理解,不过最近她总是莫名其妙地抓住手,而对方抓住手之后也什么都不干,只是观察,像是在对比付丧神的手和人类有什么区别一样,久而久之祝虞就懒得管了。
  所以她没有挣脱,甚至还在习以为常地一边思考一边说:“你有没有觉得你在现世的这半个月,其实就很像是我在神隐你了?”
  的确从没这样想过的髭切:“?”
  他笑眯眯说:“欸……为什么这么说呢?”
  祝虞:“你看啊,你是不是一显形就直接在现世?这里虽然有其他人,但那些人你都不认识,跟你没有任何联系,只有我认识你,也只有我能给你提供灵力。”
  “本丸那边你熟悉的付丧神无法联系,可以与你对话的只有我。而且在现世中你即便和他人产生交际,在规则影响下他们也无法记住你。”
  她做出总结:“这不就是我把你从本丸那边神隐到我的世界了吗?”
  髭切像是有些被说服了。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若有所思:“唔,好像是这样……所以我已经被家主‘神隐’了?”
  祝虞:“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但如果按照时之政府给的定义,这应该叫反穿?”
  她想了想,又道:“如果以后真的还会有刀剑来,感觉你作为大前辈完全可以出一本指南。就叫现世生存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