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你的狗!给我好好抱着俘虏啊你个混蛋!”中也气急败坏,一句顶太宰治十句加起来的声量,配以暴怒的动作很能恐吓到人。可他面对的是太宰治,太宰他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摆出更欠揍的表情装模作样鄙夷中也。
中也当场把太宰治掐死的心都有了。
但是他又不能真的把太宰治掐死!太宰治怀里本来看起来没力气的猫不停大力挣扎,想摆脱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中也放弃般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剂喷雾,对着猫脸喷一下。白衣感觉不好,想屏住呼吸,但来不及了,他晕乎乎昏了过去。
“中也有这种东西就该早点拿出来嘛,害得我抱了一路呢。”
太宰治理直气壮把晕过去的猫往中也怀里丢,中也手忙脚乱接住,看手里的小家伙确实不再动弹了,中也深吸口气,表情平静。
他波澜不惊瞥太宰治,太宰治正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前走,手一甩一荡的,雀跃极了。不知情的人看到了会感叹,一个多么纤细柔软的快乐少年啊!谁能想到心里全是黑馅呢?
“中也中也,那棵树的树枝好适合上吊啊!”太宰治指着葱茏大树,一脸惊喜。
中也平静地举起拳头,用力给了太宰治后脑勺一拳!
月亮隐藏在云后,月光朦胧黯淡,黑衣双臂后撑,仰头看云缓缓路过月亮。
他正坐在大楼边缘,腿挂在外面吹着贴楼的冷风,他无聊地交替抬起脚又放下,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因无知年幼才会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坐着。
视线下移,下方的风景一览无余。远处是平静旷远的大海,近处是死寂黑暗的擂钵街。巨大坑状贫民窟里又渐渐重新亮起几点灯光,人们聚在一起庆幸地窃窃私语,感谢黑手党们这么快就离开了。
送信救人啦,围攻啦,昏迷啦——黑衣全程收进眼底了。纯白的眼睛一直盯着纯白的那抹身影,眼里看不见其他。
他觉得很失望,失望对方心神放在外界太多,忘了自己应该执着于谁,忘了自己该干什么。黑衣认真地想了很久很久,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时,黑衣安静躺下,慢慢闭上眼睛。
让游戏进行到新的阶段,来点更刺激的吧!
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很高大,气派得像什么观光景点,进去后低调奢华的装潢和诚惶诚恐迎上来的让人一瞬能以为自己进了五星级酒店。
穿着整洁黑西装的人员恭敬地迎上来,太宰治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一个劲说道中也,中也简单两句打发走黑西装,抱着猫大步走进宽敞的电梯。
手指果断按下按键,电梯键亮起来,门缓缓合拢。还在外面的太宰治赶忙快走两步闪身进电梯,就这件“狗对主人不敬”的事又开始夸夸其谈的抱怨。
中也一拳再次挥出,太宰治笑嘻嘻躲开。中也警告地看着太宰治,眼神示意他安分点。
电梯门打开,幽深的长廊出现在眼前,漂亮的红地毯从电梯口一路铺到深处,软绵绵的绒吸收掉足音。
两人悄无声息地一路走进去,不断路过左右两排荷枪实弹的警卫人员,直到站在一扇沉重的木质双开大门前。
这就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欧外的办公室了。
中也屈指敲两下门:“首领。”
模模糊糊的一声“进来”从门内传来,是轻松而带着微微笑意的成熟男子声音。
推门而进,里面是很宽敞的大房间,房间中间摆着一张红木书桌,书桌后坐着的男人格外引人注目。他眼中含笑看着自己的部下进来,姿势放松地后靠着椅背。
首领森欧外有一双狭长的双眼,笑起来微弯的样子像极了心里啪啪打算盘的狐狸,紫罗兰的眼睛里满是精明算计,被他刻意的笑意掩盖住些许。
现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向中也怀里的东西——一只昏迷的白猫。
第24章
中也捏着猫颈子把猫提起来,展示给首领看。
“这就是杀了我们这么多部下的'人'吗。”森的眼神有些奇异。
“没错。”中也点头,“本来想直接杀掉的,没想到是只猫,我们给带回来了。”
至于具体为什么带回来,中也看向太宰治,示意他来解释,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太宰治开口:“杀掉了不是很可惜吗。如果它是被人派来的,顺藤摸瓜我们要铲除背后之人永除后患。如果它背后没有人......”他笑了笑,“能在我们眼皮子下用最小动静杀掉多人,这样的才能如果能为港口黑手党所用,比杀掉它利益更大化。”
“而且它只是一只猫,驯化动物应当比人要来得容易。”太宰治最后道。
“不愧是太宰君,所思所行总是为组织考虑。”森欧外赞赏地点点头,又问出另一个问题:“如果这猫的样子也是异能力呢。”
“不可能。”太宰治一口否定,自信地说道,“我之前碰过这猫,它的样子没有变化。”
“原来如此......它的异能力是什么。”
“散开雾气,在雾中移动。”
“这样吗,这么说来,如果只是简单地把它关起来,它能很轻松地逃跑。”森欧外的目光从猫身上移开,看向太宰治,“看来只有太宰君能办到这件事了。”
太宰治表情臭起来,看样子并不想管。
森欧外安抚他:“你将是组织下一位干部,有心仪的直属部下人选吗?”
太宰治脑子里浮现出织田作带走芥川的场景,侧身把中也提着的猫拿到手里,声音淡淡:“没有呢,首领。”
报告完毕大家各自散去,中也出了首领办公室门突然叫住太宰治。
“你之前不是说考虑好了部下人选吗?”
“这个啊。”太宰治踩着红地毯不紧不慢往前走,昏暗的长廊里他的背影似乎要融入黑暗中,只有声音轻却真切。
“我改变主意了,他不够格。”
夜深了,织田作却仍没有睡。
他抱着芥川匆匆离开擂钵街,路上几次低头查看怀里的人,生怕他伤势突然恶化。
瘦瘦小小的一个孩子,摸着只有骨头,一路抱着轻飘飘的,让人心疼。
织田作有些无奈,这孩子性格居然如此固执倔强,明明自己可以帮他,却一定要亲自动手。
仅凭肉眼观察和经验,织田作当机立断把人直接送进医院,人被推进手术室,织田作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椅子上,摸一把下巴,全是胡茬。
最近一直在为孩子操心,没怎么打理自己。
织田作想起还在家里的三个孩子,心里暗暗祈祷。只希望他们在家里不要害怕,好好的睡觉,不要夜晚出去,没有仇要报,更不要不要弄得自己一身是伤。
他在口袋里摸索,抽出一根烟正要点上,路过的护士提醒他去吸烟区。织田作点头,跟着指示牌到吸烟区,里面也有两个人叼着烟气,焦头烂额等候中。
织田作推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拢手护着打火机把烟点上,微弱的火星明灭,他转头看向窗外。
深夜的医院附近空无一人,窗下方正对停车场,各种车排布随机停靠在里面,织田作发呆一样盯着这些车,漫不经心随意想着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医院吸烟区的灯光总觉得有些昏黄黯淡,待久了自身也跟着有些困倦了。好像有一段时间没和太宰一起喝酒了,明天去喝点酒,放松一下也好。
正想着,视野里一直静止的物体某处黑影好像移动了,静中运动的东西格外吸引眼球,织田作眯着眼看过去,想看清是什么。
似乎知道织田作在看,黑影走出车子后面,慢慢走到有灯光的区域,织田作一看不自觉站直身子,把嘴里的烟拿掉。
那是个清秀漂亮的小女孩,比芥川还矮小瘦弱,衣衫褴褛,站在夜风里瑟瑟发抖,她的脸很干净,看得清容貌和芥川有几分相似,黑漆漆的眼睛格外明亮有神。她仰头,和织田作对视。
织田作立马下楼。
下楼来到停车场,小女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安静地看着织田作走近。在有两步距离的时候织田作站定,看着她恬静的脸庞和澄澈的双眼,想了想,出声问道:
“你想和我们一起生活吗?结束居无定所的日子。”说完织田作想起,他好像还没正式问过芥川。
小女孩眉眼轻弯,小声道:“我跟着哥哥。”
织田作点头,伸手要牵住她,小女孩轻轻摇头,双手攥着合在一起没有松开。织田作大概懂了,小女孩手里大概还藏了一把锋利的刀,或者别的什么,他便不再勉强,转身带她进医院。
“外面冷,进来等在你哥哥门外吧。”
小女孩跟上。
“你叫什么名字?”
“芥川银。”芥川银说道,“我叫芥川银。”
把银带上来,织田作靠着墙站,让芥川银一个人坐一排凳子。他们一起等在手术室外面等着。等着等着,芥川银那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