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往这边走吧,这边只有一只无辜的小猫咪啊——啊!!!往这边走了!
织田作脚步一顿,往这边走来,白衣往角落里凑,趴下团成一圈,假装睡觉。他没有什么演技,只能装死,掩盖住所有不自然。
他感觉到视线在身上游弋,看到哪里,身体的那块肌肉就不受控制地紧张,白衣暗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种心虚害怕的情绪。
视线移开,白衣暗暗松了口气。
织田作走到窗户边上,探头看向窗外:“这边刚好能看清下面的战场,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港口黑手党正在打扫战场,抓俘虏,清物品,还抬了三具尸体,在一众忙碌的人群里,站着看起来百无聊赖的太宰很显眼,淡漠的表情散发出不近人情的气质。
织田作感到新奇,虽然是好友,但是两人地位差别很大,平日基本没有交集,工作也不会有交叉,收拾战后人员物品的任务算难得两人能一起工作的例外,这样亲眼看到太宰治工作状态,他才算对传闻里的太宰治的样子有点实感。
正想着,太宰治抬头,直直往这边看过来。织田作有些迟疑地挥手打招呼,身形高大,太宰应该已经看到自己了吧。
太宰治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举起整个手臂挥舞,整个人堪称兴高采烈,与刚才冷漠无聊的样子判若两人:“织田作——你怎么在这——”
呼喊声在风中传递,听到太宰治高兴明朗的声音,□□成员们也不敢探究,只管把头埋得更低,干自己的事。太宰治掏出手机拨号,织田作接起电话,低低的少年音带着笑意,真切地在耳边响起。
“织田作怎么在这?”
“我在找白衣。”织田作回答道。
“在这附近找吗?”
“刚才在附近看见白衣了。”
太宰治仰头看着上面的织田作,闻言眨眨眼睛:“能详细说说吗?”
角落里的一团白猫也震惊地竖起耳朵。
织田作将“白衣站在楼顶墙上”“白衣跳楼抓住了却消失了”“顺着白衣的视线找到这个窗户这”的事简要说了。
“织田作。”
“嗯?”
“之前我被叫回总部,现在又在这里,织田作知道是为什么吗?”
织田作想了想:“因为那三具尸体吗。”
“没错。这边的人报告怀疑有异能力者暗中捣乱,首领也对此很是在意,而白衣恰好被发现在这附近,且有异能力。”
织田作大概明白太宰治要说什么了。
“织田作,白衣说不定是黑手党的敌人呢,放弃继续找他比较好吧。”
“......”
现在港口黑手党的敌人年龄已经向下扩展到五岁的地步了吗。
织田作不太相信,迟疑地问道:“如果白衣真的是港口黑手党的敌人,太宰觉得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这里,团角落里的白猫不得不起身,轻手轻脚准备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一交换情报直接得出“白衣可能是黑手党的敌人”的结论了,下一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把猫也抓起来就糟了。
谁知道这猫是不是人变的,不然“白衣”为什么要看这里——之类的想法。他的天然伪装被黑衣顶着壳子这么亮相一下,全部变得可疑起来了。
“嗯?”织田作注意到角落白猫的离开,人性化的僵硬动作吸引眼球,之前躲在角落里的不自然暴露出来,他脱口而出:“这只猫——”
白猫闻言立刻撒腿就跑,这听得懂人话的反应让织田作更确定了。
“什么猫?”太宰治问。
“这边有只猫看起来有问题,待会联系。”
织田作草草说了两句往逃跑的白猫追去,电话掐断,通话戛然而止。
太宰治把被挂断的手机放回口袋,脚用力在地上蹭两下,脸色阴郁下来:“织田作今天一直在追别人呢。”
被追逐的白衣有苦说不出,他不敢直接消失在织田作面前,一直在找机会卡住他的视野,但是织田作追得实在太紧了。
跳下楼梯,织田作也跟随他跳下;上树,他也三两下攀援而上;钻到只有猫钻得过去的地方,暂时摆脱,织田作也像能猜到他的逃跑路线一样,围追堵截,自己又暴露在对方视线里。
简直灵巧迅速得像一只大猫,像鬼魂一样紧紧跟随,这样的身手给白衣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他连布置雾气挪用东西,使用绑架太宰时用的“一系列巧合”方法的机会都没有。
白衣不禁流下冷汗,如果织田作是来追杀他的话,他怕是已经横尸街头了。
这就是黑手党的实力吗。
他能做的就是在对方即将抓住自己时模糊自己位置,找机会遮蔽他的视线,甩开织田作。
这一追一逃是一场持久战,织田作看着明明就在不远处,却怎么也追不到的白猫。白衣则在心里生气,浪费太多时间了!
一人一猫在小巷里乱窜,织田作跑过一户人家的窗户,余光闪过一个人影,他猛地刹车,倒回去看。
他看到了白衣的身影!
再到那扇窗前,沾满油漆的黑色身影却不见了。
有种见着鬼魂的感觉......刹那间出现,又刹那间消失。
“不好。”织田作反应过来扭头一看,冷清清的小巷十分安静。耽误的几秒足够猫逃得无影无踪了。
叹了口气,织田作往回走,顺手把撞倒的垃圾桶扶起来,收拾了垃圾,打扫残局,同时整理思路。
从结果来看,白衣突然出现帮助了那只白猫逃跑。并且找到白猫是因为白衣,追丢白猫也是因为白衣。
白衣和白猫,有什么联系吗。
把发现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一遍,最让他不解的是白衣为什么一身油漆。
等等,既然能在墙上留下痕迹,那白衣走过的地方都会留下痕迹,是这样吧?
此时逃脱成功的白衣在心里欢呼,终于摆脱了那个红发男人!
他累得气喘吁吁,不敢停下脚步,生怕再被追上。这次移动终于能拿用上白雾了。
说起来,第一次见面时织田作就精准地找到了借助白雾移动到垃圾堆里的他,这次也找到他还紧追不舍,为什么?!
真是恐怖的男人。
一张白纸飘到脸上,扒拉下来,油漆书写的文字——没追了呀
附加一个歪歪的笑脸。
行吧,他一直在看自己的笑话。
白衣心如死灰。
前脚甩掉人,后脚发来问候,能顺利甩脱应该是黑衣帮了忙。
白衣不能理解。
用戏耍的态度回应自己的杀意,实在无法理解。
他身心疲惫,倍受打击。
“你给我,等、着。”
耷拉眉眼,垂头丧气走两步,白衣有点迷茫,抬头看四周高耸的楼房,不知道往哪去。追人追得七窍生烟,被追得身心疲惫,有点想回战斗现场蹲给那三人收尸的机会,又怕织田作在那蹲守。继续追人大业只会被耍得团团转,自取其辱,只能改日再战。
这夜剩下的时间,白猫在繁华区选了一栋高楼,趴在顶楼看底下灯光闪烁,车流往来。吹了一天的强风晚上终于安静下来,柔柔抚摸柔顺的白色毛发。
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静静趴着的白猫望着万家灯火,自己无处可去的事实在温柔的夜风里逐渐变得格外清晰,孤独缠绕上心脏,像白雾扩散在胸腔了一般。
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有家,父母抚养长大,玩乐、上学,平凡又温馨的日子。
嗯......后来呢,后来一个一身黑衣的鬼魅少年毁了一切。
白猫想着想着,眼皮低垂下来,薄薄的雾气散在周围。
他在注视着自己吧。
这么想着,心里说不上什么情绪,白猫慢慢在夜风里安静地睡去。
第7章
蒙蒙亮光唤醒意识,白衣睁开眼睛又赶紧闭上,让眼睛适应一下刺眼的阳光,慢慢睁开。
耳边哗啦啦流淌过河水的声音,底下是柔软的青草,他仰躺着,面朝蓝天。
变回来了啊。
眼睛往上移能看到桥的底面,这里是昨天他泡油漆的地方。
脑子里一片空白,昨晚在高楼上的休息太惬意了。现在的话,应该赶紧去昨晚睡觉的地方看看才是,但是青草的味道很好闻,河水的声音很动听,朝阳很美,孩子惯有的困意还缠绕着自己。
舒服得不想动弹,去了也肯定找不到猫了,他总是追不上黑衣。
深吸一口气,青草的的气息夹着水汽,让人精神振奋,一个骨碌爬起来,随着动作,白衣感到撕裂般的痛感爬满全身。
哦嚯,浸泡的油漆已经干了,要处理一下才行。
伸展手脚,转动关节,将粘住的关节扯开缝隙方便动作。
疼。
也不算太疼吧......白衣心里嘀咕,但是眼睛一眨一眨,颗颗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