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隔音好得惊人。
一旦走出去把门一关,里面什么声音都传不出去。于是他犹豫了一下, 拒绝道:“不行,我担心你。”
顿了顿,费以飒又道:“你不用在意我, 我离远些,什么都听不到,你好了再叫我就行。”
说完他往后退, 一直退到病房门, 放空思绪让自己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浴室, 省得听到什么不该听见的声音。
过了会儿,似乎是默认, 沈聘不说话了。
当然也没有其他声音。
安安静静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费以飒变换了一下双脚重心,飘远的思绪慢慢收回, 他忍不住看了下紧闭的浴室门。
无声无息,也不知道沈聘在里面如何了。
该不会是昏迷了吧?
费以飒不由得升起这样的担心,脚步往前一迈又停住,烦恼地抓了抓头发。
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他早就冲进浴室了。
比起性别差异这些,他还是更在意小竹马的身体状况。
又过了好一会儿,眼看沈聘进去已经超过半个小时了,费以飒终于还是没忍住,往浴室门一步步走去。
他在外面烦恼半天,浑然不知浴室里面的情况。
高大的alpha倚坐在浴室门,随意地支起一条腿,面无表情地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背脊开始泛起麻意,而后手心一阵湿/滑,沈聘低头看去一眼。
手心缓缓收拢,他掩去眼底属于男人的欲/望。
就算解放了,也仍然不满足。
身体上的热度是费以飒挑起的,体内的野兽根本不甘于他自己动手。
想要他……
想要弄哭他……
难以言喻的渴望让他的理性摇摇欲坠。
然而,沈聘不敢赌。
这么污浊不堪、充满贪婪的一面……
如果费以飒拒绝了他……
他没有自信可以不当一回事。
沈聘闭上双眼,背脊往后靠,心底的野兽不断叫嚣着直接去占有,内心的理性却拉扯着让他不要太过得寸进尺。
那个人什么都不懂……
还像个孩子一样。
就算想要也不能急在一时。
“笃笃。”
突然,颇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随后是费以飒的嗓音:
“小聘,已经过去很久了,你没事吧?”
沈聘睁开眼,再次看了一眼满手的湿润,慢慢地站起来,摇晃着身体走到盥洗台,把污浊冲洗掉。
“……我没事。”他道,缓缓握紧变得干净的手心,身体紧绷得太久,却没有获得想要的满足,身体对他发出抗议,疲倦再次袭来。
原来没昏迷。
费以飒松了口气。
然而想到沈聘进入浴室时那不稳的脚步,他还是有点不放心,道:“我能进去吗?”
沈聘没有回答,过了会儿,浴室门从里面被打开,沈聘站在门后,费以飒见状神色一喜,正想说什么,高大的身影却突然一头朝他栽下。
“咦……”
他连忙伸手扶住,alpha的脑袋靠在他肩膀,就算透过衣物,也能感觉到对方体温异常的高热。
……
当晚,沈明季带着一名头发乱七八糟,像是很久没有修剪过的男人来到那氏名下的医院。
“这是谁?”
那熙持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那名不修边幅的男人。沈明季看了他一眼,道了句:“来帮忙的医生。”
那氏医院的院长微微睁大眼,看着那男人,像是惊讶,又像是不确定,表情有几分欲言又止。
那熙见到,便没有再说什么。
比起他这个半路出来的父亲,他相信沈明季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出什么事。
沈明季转过头对那人道:
“好好看看小聘的情况。”
那男人“啧”了声,推了推滑落鼻梁的厚框眼镜,一言不发地进入了病房。
费以飒上前一步:“沈叔叔……”
沈聘从浴室出来,倒向他之后就又昏迷了,无论怎么叫都不醒来,他只好把情况告诉沈明季。
至于沈聘的主治医生院长,检查了一遍后也是毫无头绪。
费以飒当时都在想还是不能让沈聘一个人逞强,谁知道后果会变得那么严重。
“没事的。”沈明季看出费以飒担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人是小聘的叔父,会治好小聘的。”
费以飒也顾不上继“父亲”之后又突然冒出了一个叔父,他皱着眉,难掩忧心:“真的会没事吗?小聘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
以往沈聘住院也就是维持三五天的时间,随着时间过去,情况会一天天地变好。
哪像现在越来越糟糕?
沈明季确实有几分信心。
他道:“没事的。”
用了三年的时间,终于把人逮到了,就算不行他也会强迫那家伙做到。
毕竟,分化剂都是那家伙搞出来的。
沈聘的信息素紊乱是由于注射了分化剂,不是正常分化造成的。分化剂会导致什么后遗症,这个人作为研发者,最清楚不过。
大概是沈明季太过笃定,让费以飒没那么担心了,他凑到病房门前,透过玻璃窗看进去。
然而没一会,那个男人便走出来了。
对于沈明季的强人所难,他显得有几分无语:“……不要随便给我戴高帽子。”
“小聘情况怎么样?”面对孪生弟弟,沈明季没有很客气,也不需要客气。
这个人无故消失了好几年,除了知道人还活着,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
儿子的病情同时束手无策地维持了长达三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人,作为操心的家长,实在没有什么兄弟叙旧,应该寒暄几句的余裕。
主要也是沈明季太清楚这位弟弟的能力,他表现得越随意,就代表他对沈聘的病情越有把握。
果然,只看了沈聘几眼就走出病房的沈明越道:“没什么大问题,他会那样,主要是他现在是青春期。”
他说得轻描淡写,在场除了沈明季之外的几个人都皱起了眉。
青春期是什么鬼?
作为医学上的鬼才,沈明越注定是寂寞的,很多人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大概只有孪生哥哥偶尔能领悟他的脑回路,他没理会众人脸上的异色,问道:“他有喜欢的对象没?”
闻言,沈明季神色一顿,表情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有。”费以飒略微迟疑地回答。
他有点不理解,现在不是在说沈聘的病情?
怎么会突然问起沈聘的感情/事?
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叔父”难道是好奇侄子的感情生活?
在这种时候?
沈明越脸转向他,道:“那就让他尽快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多快要多快。”
青春期本来就是容易产生躁动的年龄。
尤其他是alpha,那样子强行抑制,身体就会发出抗议。
这种时候,只要把欲/望抒发出去,人自然就好了。
他就说嘛,他的分化剂明明没什么副作用,效果杠杠的,怎么家里一个两个使用过后,多少都有一点后遗症。
敢情是自身的原因。
沈家的人,都对感情太过执着了。
沈明越说的话,除了沈明季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听懂。
费以飒面对沈明越别说治疗方案了,甚至连药都不开,闲聊几句便甩手不理的光棍态度,难以接受地看向沈明季。
说好的会治好呢?
就是这样治的?
那熙也忍不住看向沈明季,冷峻的眉皱得很紧,显然也是不苟同。
没见过有哪个医生治病这么随便的。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放任是不是正确的。
沈明季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教导、照顾好他们的儿子。
压力来到了沈明季的身上。
面对所有人无声的注目,他深吸口气,温和地对费以飒道:“小飒,你知道小聘喜欢谁吗?”
他猜,以这个孩子的迟钝,而他儿子的闷骚,两个人肯定没有说清楚。
果然,费以飒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顾不上这是长辈,很直白地反问道:“现在重点是这个吗?”
那熙的眼神也透露出一样的意思。
这两个人真的有想过要好好治疗沈聘?
被同时误会在这种时候还这么不正经,沈明季也没慌,仍然温和地对费以飒道:“那么,如果你知道是谁的话,就让他好好考虑一下,和我笨蛋儿子在一起吧。”
他神色转柔,轻声道:“因为,他很喜欢那个人,喜欢到身体生病了。”
儿子。
他只能帮到这了。
其他的就要靠自己了。
“……”
一恍神,病房里面就只剩下费以飒,其他人都离开了。
费以飒茫然地站了一会,回到病床边,垂眸看着沈聘,脑子里不断回荡着沈明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