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药时可怖的伤口已经吓到了浔哥,周祁桉不想再让这些不好闻的味道充斥对方的鼻尖。
  应浔招架不住这样乞求的眼神, 只能点头:“先说好,你的伤口不能沾水,我顶多帮你擦一擦。”
  [谢谢浔哥。]小哑巴在纸上画了个开心的笑脸。
  真无语。
  应浔拿他没办法,搀着他从病床上下来,连着手臂上的留置针一起,尽量小心地不触碰到他的手臂。
  好在周祁桉每天都会锻炼,体质强悍,虽然唇色发白,流失了血色,可下床走路没那么勉强。
  应浔把他搀到卫生间。
  这间vip病房奢华宽敞,配套的卫生间也很宽大齐全,还有一个浴缸。
  当然,以小哑巴目前的情况,在浴缸里泡澡是不太可行的,很容易触碰到伤口,沾到水。
  应浔只能让他在浴缸的大理石边沿坐下,打算用淋浴将他身上其他部位淋一淋,擦一擦。
  “是不是要脱衣服啊?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现在面临着一个比较大的问题,要不要帮小哑巴脱衣服。
  虽然周祁桉一只胳膊正常能动,但到底是受了伤的伤患。
  周祁桉抬起一只胳膊,去解自己的病号服衣扣,显然打算自力更生。
  应浔舒了一口气。
  不然帮另一个男生脱衣服怎么看怎么奇怪。
  可马上,看到对方慢腾腾的,平时那么利索的一个人,解一颗扣子解了半天,仿佛扣子上勾了丝似的。
  性子有些急躁的应浔看不下去了,素白手指伸过去:“算了,还是我帮你吧。”
  他三两下帮他把衣服解开,脱下。
  虽然早就知道小哑巴有着一副悍利的体魄,跟那张干净帅气的脸极不匹配,可结实的胸膛还有紧实的腰腹骤然暴露在眼前,还是看得应浔心脏一跳。
  某个曦光微亮的早晨,应浔无意间撞见过外出锻炼回来的小哑巴。
  昏蒙的光线,他看到在汗水浸湿的运动服包裹下的紧实躯体,第一次意识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那个男孩长成了成年男人的模样。
  现在,这种感觉尤甚。
  周祁桉受了伤,绷带裹着腰腹斜斜缠到伤口。
  他的腰很劲瘦,看起来十分有力量感,绷带将块垒分明的腹肌缠得看不完全,可绷起的线条和薄肌上的轮廓却被清晰地刻在眼前。
  还有那两条人鱼线,流畅地往下,收缩出一个明显的三角区,再往下,被挂在腰上的裤子遮挡,看不到下面的景象。
  应浔仓促移开视线。
  同为男性,照常说看到同性力量感的躯体和好身材,无外乎会有两个反应。
  要么羡慕,艳羡自己怎么没有这样一副好身躯?
  还有一种就是嫉妒,这是同性之间雄竟的生物本能。
  可现在,除了这两种,应浔心里还有一种别样的感觉,游丝一般,勾住他的心绪和视线,让他移开又忍不住想看。
  甚至一闪而过之前被按着手,隔着薄薄的衣料指尖触摸上的感觉。
  他心脏加速跳了下,驱散这丝异样的思绪,把脱下来的衣服放在旁边的置衣柜里。
  随后拿了干净的毛巾用热水打湿,拧干。
  “你刚才是说后背痒是吗?”应浔不敢再多看周祁桉的正面,明明平日朝夕相对,又都是一样的生理构造。
  小哑巴点头,漆黑的眸子饱含期望地和他对望。
  这眼神幽深,常常像望不见底的深渊和隧洞,在这一刻却是清澈的,弄得刚才生出一丝别样心绪的应浔忽然就感到有些羞愧。
  他把目光挪到后背上,转移注意力去帮小哑巴擦后背。
  这个方法是奏效的。
  刚才的景象让他心跳有多紊乱,现在映在眼前的一切就让他有多惊怔。
  一大片的伤疤,似是烧伤,又像是爆炸后的癞痕,皱巴巴,干裂土地上一道道干涸的裂隙,枯寂又苍凉地攀爬在一具刚成年没多久的年轻躯体上。
  那场车祸周阿姨只在被问起时提起过一次,没说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没有找肇事者,之后更是不愿再提。
  从小哑巴那里,应浔也没问出过什么。
  他只沉默着擦拭这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似是感受到什么,眼前的人忽然转了转身。
  [浔哥,是不是吓到你了?]周祁桉比划着手语问。
  应浔摇了摇头。
  [那是不是很丑?]空气中静默了一会儿,面前的男生垂着眸又比划一句。
  这一次,应浔能明显感受到他的黯然,这在周祁桉身上很少见。
  应少爷是颜控,喜欢美好完美的事物,有一套严苛的审美标准人尽皆知。
  眼前的景象从应浔的审美标准上讲,的确不符合他的喜好,甚至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不会将它们和好不好看搭上边,只会觉得触目惊心。
  可他此刻只感到心脏收紧,挑了挑眉梢:“一个伤疤你指望它有多好看?又不是纹身。”
  [浔哥,我有想过用纹身遮盖住它们的。]
  但最终周祁桉选择将这些伤疤留了下来,他要留下这些痕迹,记住那时的痛,永远不能忘却。
  应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道:“还好你没有这样做,大面积纹身听着就可怕,你本来就痛过一次,干吗还要再找一次罪受?”
  周祁桉微微怔了怔。
  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从这样的角度安慰他。
  尽管那语气听上去一贯的骄矜,符合浔少爷倦冷的脾气,可周祁桉清楚,眼前的人面冷心热。
  他的话要反着听。
  他的语气要反着感受。
  心底飘来一片羽毛,触及一片柔软,连胸口的刀伤都被抚平一般。
  周祁桉笑了笑:[浔哥说的是。]
  “转过去。”应浔命令道,这忽然溢出什么的眼神看得他心慌,闯入他视线的令他心跳加速的紧实腹肌和人鱼线也十分扎眼。
  小哑巴很听话地转过身去。
  应浔握着毛巾,努力让自己心无旁骛地帮周祁桉擦拭后背,可总避免不了思绪纷飞,忍不住探寻这些狰狞的伤疤到底是怎么爬到这具躯体上的。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隐忍的闷哼,吸了一口气。
  低低的,撩刮耳膜,一下子将应浔从这些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他问周祁桉:“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小哑巴宽厚的脊背对着自己,闷声不吭,不像刚才那样转身和自己比划手语。
  应浔觉得奇怪,准备放下毛巾去查看他的伤口。
  低头,才发现刚才思绪跑得太远,他的手和手中的毛巾不知什么时候顺着脊背擦到了很下方的位置,触碰到腰腹,勾下一截裤腰,被遮挡住的往下的人鱼线斜斜挂在露出的内裤边缘上,隐隐看到一点黑色的轮廓。
  应浔:“……”
  应浔的脸一下子红了,快速收回手。
  余光瞄到的前方也好似撑起明显的弧度。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只一瞬间十分慌张。
  “要、要不,先擦到这里吧,其他痒的地方下次再擦,你还受着伤,最好多在病床上待着。”
  周祁桉背对着他点点头,耳尖泛红,似乎也不愿意让人看到这么羞耻的一面。
  应浔就将上衣快速套到对方身上,随后将人搀扶回了病房的床上躺下。
  做完这一切,他就坐在一旁削水果,看手机和回甜品店及薛荔学姐工作室的信息,假装很忙的样子。
  至于小哑巴,躺回病床上后也安安静静的,没再嚷嚷着这里疼那里痒的。
  两人之间的氛围静默古怪着。
  直到护士姐姐过来查房,打破静默,才好似恢复一点寻常的气氛。
  只是等护士离开的下一秒,周祁桉忽然在纸上写了一句话,问:[浔哥,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什么?”应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莫名其妙。
  周祁桉扯了扯唇角,自嘲的样子:[这样都能有反应,越疼越爽,跟个畜生有什么两样。]
  应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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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浔宝:bushi你?零帧起手?[化了]
  作者:好好好,又开始试探你老婆了是吧?[摊手]
  第47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四十七天
  应浔噎了噎, 漂亮的唇瓣翕了张,又张了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的话语听在耳朵里, 会让人觉得有可能是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