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不知怎么的,望着锅炉里升腾的热气。
  应浔忽然就生出了想尝一尝的冲动。
  就像小时候那包七彩的水果糖,原以为不怎么样,可是吃到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周祁桉追到他身边,向他比划:[对不起,浔哥,我错了。]
  应浔不想搭理他:“我饿了,我要去吃点东西。”
  说着,他走向这家小店。
  视线追随过去,周祁桉的眸中流露出一丝意外。
  [浔哥,你不是不吃路边的东西吗?马上就到家了,我给你做饭。]
  “我就想吃那个。”应浔在这时展现出他曾经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时骄纵任性的一面,想要什么就一定得到。
  况且这么晚了,回家做饭太麻烦。
  周祁桉说他最近在忙一些事情,每天早出晚归,应少爷也不是完全不懂得体谅人。
  周祁桉还是有些意外。
  不过除了和浔少爷身体和安全相关的事情,他向来以浔少爷为中心,浔哥说什么他都会照做。
  两人进了小店。
  周祁桉知道自己刚才把眼前人惹急了,这时候态度很小心,问应浔想吃什么。
  应浔扭头望着食品柜里摆放的各类食材,还有墙上贴着的菜单,都是自己不曾接触过的食物。
  他问店老板有什么推荐的。
  旁边一个正在嗦粉的顾客热心接话道:“我吃的这个粉丝肉丸汤不错,是他们家的招牌,你们可以尝试一下,就是微微有点辣。”
  应浔长在江南水乡的南城。
  那里饮食清淡,加之应浔自己的口味偏好,不怎么能吃辣。
  周祁桉刚要提醒眼前人这个不符合你的饮食习惯。
  应浔:“那就吃它了。”
  第37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三十七天
  应浔点了这位顾客推荐的招牌肉丸汤, 然后把菜单移到小哑巴面前,让他点自己想吃的。
  周祁桉就也点了一份肉丸粉丝汤。
  大约是刚才被追问得太过心慌意乱,点单的时候忘了跟老板备注口味习惯, 等老板把做好的肉丸汤端过来时, 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肉丸汤上浮荡着一片翠绿的葱花。
  应浔饮食挑剔, 不吃葱花香菜。
  但又喜欢某些汤里有这些配菜增鲜和增香的味道。
  总而言之,就是难搞。
  换作旁人,早说他一句作精了,爱吃不吃。
  周祁桉却立刻把他面前的肉丸汤拢了过去, 用从消毒柜里取出的筷子一粒一粒把葱花挑了出来。
  应浔注视着眼前男生细心备至的动作,忽然有些晃神。
  [浔哥,你别生气了。]等把葱花挑完,小哑巴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撕了一页纸张, 写了这么一句话,推到自己面前。
  后面还画了个简易的小人,撇着两片眉, 交握着两只火柴棒一样的手。
  黑豆豆眼里泪汪汪的,下面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应浔:“……”
  应浔一下子被逗笑了。
  “我没生气。”
  他笑起来极为好看惹眼。
  冷霜似的眉眼舒展, 一朵艳丽的玫瑰开在寂冷的雪山之颠。
  这样好看的人谁都会忍不住看过去两眼。
  何况他对面还坐着另一位相貌同样引人注目的帅气男生。
  两个人从进小店起就气氛怪异, 交流方式也特别, 桌子中央还坐着只毛茸茸的蓝色系的可爱玩偶。
  [真没生气?]周祁桉又撕了一张纸, 画了个试探询问的小人。
  应浔终于拿他没招了,抢过他手中的笔,在这个委屈巴巴试探的小人旁重重写下三个字——真没有!
  他就是……
  他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周祁桉问得一瞬赧然。
  仿佛有什么心思要被戳穿,让他感到很是慌乱和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这种心情太陌生了。
  骄矜骄傲的应少爷长到现在, 从来没有被这样陌生的情绪掌控,搅弄心神。
  他写完这三个字,把字条推到小哑巴面前。
  随后,又扯回来,刷刷写道:[吃饭吃饭!再不吃饭,汤要凉了。]
  写完,掩饰一般,快速拿起勺子舀了颗肉丸塞进口中。
  下一秒,白皙漂亮的脸上因很少吃辣迅速浮上一层薄粉,却又倔强地咽下,仿佛是自己选的,无论如何都要吃下去。
  周祁桉望着眼前人浮着薄粉的脸。
  小店经营了很多年,桌子椅子都是跟着用了很多年的能看到树木纹理的方桌长椅。
  墙面泛黄,门窗老旧古朴,靠近门口的锅炉和蒸笼升腾着热气。
  这样稀松平常,没什么特别的景象,甚至与眼前人格格不入,因这抹摇曳的红,忽然就变得让人心脏悸动。
  没去探究自小金尊玉贵长大,出入都是高档酒店和餐厅的人为什么忽然要尝试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小店。
  还硬要吃自己不太能吃的辣。
  周祁桉找老板要了一杯水,往里面加了点糖:[浔哥,喝点水解辣吧。]
  应浔:“……”
  吃完出来时脸上火辣辣的,胃里也火辣辣的。
  周祁桉一手抱着玩偶,一手拎了罐从附近的便利店买的酸奶。
  应浔硬着头皮:“其实,除了辣了点,确实挺好吃的,而且还不用你这么晚了回去做饭。”
  周祁桉身形怔了怔,随后黑眸中像是有迷雾化开,瞬间点起一抹光亮。
  [浔哥你——]
  他抬手,有些惊喜地比划手语,忽然顿住手指。
  应浔疑惑:“你要说什么?”
  周祁桉却笑了笑,拿起手机打字:[没什么,浔哥。]
  应浔:“?”
  怎么又变得莫名其妙的。
  刚才在公交车一个劲儿地追问他的时候怎么不这样?
  回到家,收拾完,应浔照常开了会儿直播。
  一开播,heng_z努力满足就顶着金光闪闪的贵族头像进入他的直播间,还一口气给他刷了好多飞机和火箭。
  应浔问他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看得出heng老板很开心。
  heng_z努力满足:[赚了笔钱,而且和我喜欢的人好像有进展了!]
  [哇,那很棒啊。]应浔现在很会给他的水友和老板们提供情绪价值,夸夸的话也说得越发熟练了。
  他问heng老板是怎样的进展。
  从认识这位财大气粗的老板到现在,应浔没少听heng老板向他吐露自己对心上人的心声,还经常冒出一些虎狼之词,言语间充满了对那个人的渴望。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送的那套佛经起了作用,heng老板这段时间正经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发骚了。
  应浔其实也有点好奇两人的进展。
  那个男生真的会被heng老板掰弯吗?
  如果弯了,两个男生要怎么谈恋爱。
  还有,真的要做那种事吗?
  heng_z努力满足显然在兴奋当中,很快发来回信:[他今天关心我了,还很有可能想我了。]
  应浔:“?”
  啊?
  就这?
  有可能?
  [想就想,为什么是有可能?]应浔忍不住问。
  heng_z努力满足回道:[因为他脾气很傲娇,经常口是心非,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觉得他是想我了。]
  下一秒,又似是不确定,发来一个“小狗黄黄无措”的表情包:[应该是吧?]
  应浔:“……”
  [兄弟,你这样不行啊,感觉对方完全不知道你喜欢他的样子,他是直男,万一只把你当兄弟情呢?]
  heng_z努力满足:[苦酒入喉心作痛.jpg]
  应浔:[不然你直接向他告白吧,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大不了……]
  heng_z努力满足:[大不了什么?我说过不会强制他的,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
  应浔:“……”
  他想说大不了就算了,世界上可喜欢的人那么多,干吗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果然heng老板满脑子都是些限制级别的东西。
  可是他自己也没谈过恋爱,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心情,更不知道怎么帮别人支招。
  甚至他自己这几天都心乱乱的。
  有种heng老板努力想要掰弯的人没弯,他自己要先弯了的错觉。
  两个人一时间都有些怅惘。
  第二天是新的一周。
  天气晴好,头顶上漂浮着大朵大朵的白云。
  昨晚和heng老板聊到最后,自己也有点心绪纷乱,导致应浔失眠了很久,后半夜才睡着。
  早上和小哑巴告别,他来到学校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