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浔:[?]
  不是,他没和周祁桉共享脑电波吧?
  应浔再一次对小哑巴把自己了解得、掌握得透透的感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自己学校有食堂,干吗要去别的学校的食堂?
  应浔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去,太折腾了。]
  一条定位消息从聊天界面弹了出来。
  周祁桉:[不折腾,浔哥,我接你过去。]
  这时候已经接近晌午十二点了。
  再熬二十分钟,应浔就能从这昏昏欲睡的专业课中解脱出来。
  他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点开小哑巴发给他的定位,随后,猛地坐直身体,往窗外看去。
  早上分别的那条林荫小道,从云层探出的光斑斑点点地散落在地面铺就的鹅卵石上。
  九月初,学校种植的大片栾树结出了一串又一串的红果。
  接连下了几天连绵的小雨,那些小红果湿漉漉的,挂着晶莹的水珠。
  羽状的树叶随风摇动,金色花粒扑簌扑簌降落。
  周祁桉一身白衬衫,黑裤,白球鞋,长身玉立地站在这样热烈盛绽着的花树下。
  绚丽光影将他凌厉的侧脸晕染得分外柔和,他抬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二楼自己这扇窗户的方向。
  旁边停着一辆可以载人的山地自行车。
  看到自己透过窗户看过去,远远地,他冲自己温和一笑。
  金黄花粒落在他的肩头,他拿出手机,手指不知道在上面点了什么。
  应浔看到自己的手机亮了,周祁桉遥遥望着自己,发来的消息却是一张图片,沾着水珠的花瓣拼凑出两个字:等你。
  应浔:“……”
  应浔就无语。
  他合上课本,从抽屉里拽出自己的包。
  坐在后排,老教授大约是讲课讲累了,正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应浔趁机溜出了教室。
  反正要不了几分钟就下课了。
  一路踩着金黄的花粒走到周祁桉面前。
  走过去时,肩上和发梢上落了几片艳红的花瓣。
  那红将走过来的人一张昳丽至极的脸衬得肤色更加白皙,白玉一般,唇色更红更艳。
  周祁桉失神片刻,抬手,动作亲密地拂去这几片花瓣。
  应浔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吊着一双漂亮上挑的眼眸,把装了满满新课本的包丢给对方,不情不愿道:“干吗一定要去你学校吃饭啊?”
  小哑巴十分熟练地接过,背到肩上,不回答,只拍拍山地车的后座,问:[去不去?]
  应浔瞪着他。
  过了会儿,跨坐上去,很骄矜的语气:“你都专门过来接我了,我不赏脸的话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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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天山鹤顶红”“”“scccc”“向上的小小希”宝宝们给作者灌溉的营养液,作者会继续种小树苗的~爱你们[撒花][亲亲][红心]
  第28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二十八天
  学校东门门口, 距离应浔上课的教学楼最近的地方。
  谢临砚拎着一个精美的食盒,里面是他让自家保姆严格按照浔哥的口味做的午餐,司机刚送过来。
  里面米饭、热汤, 浔哥爱吃的剔除过黑粒和表皮绒毛的草莓……
  他现在学着把这些曾经在他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记在心上。
  抬腕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钟。
  有一点混血长相的英俊男生忐忑地掏出手机, 给一个许久没有回复过他的头像发去消息:[浔哥,下课了吗?]
  浔哥不愿意去他那里,也不搭理他,他找了许久, 只能在开学这天来浔哥的学校蹲守对方。
  头顶上绿茵茵的枝影快速掠过。
  夹杂着栾木清香和泥土气息的湿润水汽拍打着脸庞。
  应浔第一次坐自行车,风将他细软的发丝吹得凌乱,他手指紧紧揪着小哑巴的衣角,听到手机响了, 也不敢拿出来看。
  “周祁桉,早知道不跟你过来了,这自行车座坐的好不舒服, 硌得我屁股疼。”
  应少爷娇生惯养,平日出行都是豪车顶级配置, 虽然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 公交地铁都坐过, 但自行车还是第一次坐。
  尽管小哑巴骑得很稳, 路过减速带的时候车身颠簸,他还是害怕自己被摔下来。
  每到这个时候,应浔就不得不抱紧小哑巴的腰,察觉到这个动作很男同,又赶紧松开,揪着周祁桉的衬衫衣角, 白皙脸颊却不自觉贴到坚实的脊背。
  这让应浔感到丢脸。
  还有些不自在。
  尤其是风裹着草木清香和周祁桉身上熟悉的太阳晒过一般的气息往他鼻翼里送,他扭了扭头,想躲躲不开,就别别扭扭抱怨了句。
  周祁桉闻言,捏住刹车,单脚踏到地面上。
  [抱歉,浔哥,是我没考虑到这些,不然我给你打辆车?]
  回去要看看账面上还有多少钱,除了浔哥家那栋被法拍的别墅,看来买车也要提上日程了。
  而且要买贵的,顶配的,至少劳斯莱斯级别。
  应浔瞪他一眼:“都走到这里了,再打车,你是不是有毛病?”
  屁股虽然硌得疼,但应浔还是知道不能浪费钱。
  他其实有点想回去。
  可私心里又有些好奇,想知道周祁桉的学校是怎样的。
  应浔总觉得自己在周祁桉面前像光着身子,什么都被小哑巴掌握,看透。
  可是自己对周祁桉,原以为很了解,实际上总是隔了层雾纱,很多时候他发现自己对周祁桉一无所知。
  [那浔哥,我骑慢一些,还有五分钟就到了,你抓稳我。]
  小哑巴重新蹬起脚踏车。
  应浔哦了声,细白手指卷住他的衣角,揪住。
  穿过一条林荫大道,拐进一条热闹的街巷,一座高大巍峨的校门映入眼帘。
  应浔有在心里设想以周祁桉的智商考上的大学应该不会太差,却怎么也没想到小哑巴上的学校是全国top1,他做梦都不敢梦的学校。
  “这,你学校?”
  应浔盯着高悬在石门上的四个古朴大字,有些不敢相信。
  周祁桉推着单车走到入校通道,刷了学生卡,不知道和门卫大叔交谈了什么,大叔挥挥手,小哑巴让自己跟过来。
  应浔于是跟着周祁桉进了京大。
  一路上,都有些好奇。
  和自己那所学风散漫的大学不同,这里处处透着严谨。
  拉着横幅的激励宣传语,随处可见的论文答辩公告,抱着课本从图书馆出来的行色匆匆的学生……
  应浔觉得自己像混入优等生的学渣。
  “不是,周祁桉,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在京大上学啊?”
  惊讶过后,应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高兴。
  果然,他对小哑巴的了解远不如小哑巴对他的了解多。
  而且同处大学城,他所在的学校其实和京大没隔多远,甚至可以说是邻近。
  然而消失多年的小哑巴就在他隔壁,应浔竟然现在才知道。
  周祁桉心里同样不是滋味,一心扑在学习,提升自己和那个计划上,他全部的心思都被占满,没想过藏在心底的人就在身边。
  他心中再次生出懊悔的情绪:[对不起,浔哥,你没问我,我不知道怎么主动和你说。]
  “算了。”应浔摆摆手,“我对你的事情也没那么大的兴趣。”
  周祁桉听到这句话,黑眸落了一层灰败。
  但很快,神色笃定:[浔哥你放心,无论我在做什么,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灰云再次笼上头顶,阳光只溜出了不到半日就被遮挡。
  雾沉沉的天,地面还是洇湿的,应浔见小哑巴莫名其妙向他比划了这么一句话,对上这双黑漆漆的眼眸。
  那眼神里有坚定,笃定,还有一种他说不出的让他头皮发麻的情绪。
  应浔别扭地移开目光:“好了,我知道了,你最近真的很让人无语,快去你说的那个2食堂吧,我下午两点还有专业课。”
  [好,浔哥,我立刻带你去。]
  周祁桉载着自己去了他口中的2食堂。
  正是下课的时候,食堂到处都是学生,小哑巴在一个靠窗的地方找了个位置让自己坐下,就去打饭去了。
  应浔没什么事做,百无聊赖,就打量着周围陌生的一切,视线时不时跟随周祁桉的方向。
  看他端着餐盘,穿梭在人群中。
  不时有人冲他打招呼,他点点头,还有不少女孩子。
  看样子小哑巴在学校人气还挺高。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解锁了周祁桉另一个神秘空间。
  过了会儿,小哑巴端着打好的饭走过来。
  一份自己爱吃的菠萝肉,一份酱板鸭,一份搭配了各种蔬菜的绿色时蔬,还有一碗蛋花汤,以及一小份米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