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祁桉,房租和伙食费你让我先攒着,明年再给你,我出钱换个洗衣机总可以吧?”
周祁桉正在打扫厨房,闻言转过头,看向浴室的方向。
这间二居室不是很大,卧室、厨房、卫生间几乎没隔多远,空间小,一个抬眼就能将整个室内纳入视线里。
浴室的门是单层磨砂玻璃式的,屋主是一对小夫妻。
周祁桉在母亲病逝后,一个人租下这套房子。
一个人居住,对什么都不在意,也不怎么关注屋子里的情况。
以前周祁桉没觉得浴室这道门有什么不一样,直到这一刻,映入眼帘一道纤长漂亮的身影。
隔着磨砂玻璃,那道身影旖旎,朦胧。
水珠顺着雾蒙蒙的玻璃往下流淌,勾出一道漂亮的身体线条,腰很细,肉色若隐若现。
周祁桉握着拖把的手指僵了僵,望着湿漉漉的美人和若隐若现的身影。
乌发湿湿地垂在光洁的额头上,一滴一滴往下滚着水珠,顺着脸颊蜿蜒进精致的锁骨,和玻璃上流淌的水痕融在了一起,看不分明。
[浔哥,你怎么想着要换洗衣机?]
周祁桉感觉自己的呼吸重了几分,喉结微微滑动,视线无处安放。
应浔挑眉:“你家的洗衣机坏了,不换还让你给我手洗衣服吗?”
周祁桉明白过来浔少爷说的是什么,耿直的表情:[我只是看浔哥你昨晚太累,自己洗衣服时顺手帮你洗了。]
“那也用不着帮我把内裤也洗了吧?”应浔瞪他一眼,与此同时,滚着水珠的湿漉漉的脸颊飞来一层红晕,“你一个大男生帮别的男生洗内裤不觉得尴尬吗?”
周祁桉望着这道雾蒙蒙的红晕,沾着水珠,在白皙的脸颊上,像开在皑皑雪地里艳丽的玫瑰。
上挑的眼梢都是风情。
他垂下眼,感觉手心和身体在一点点发烫。
[我当时没想太多。]
小哑巴顺敛眉目,一副任由数落的模样。
应浔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又过分了。
小哑巴好心帮他洗衣服,他还用这样不识好歹、不知感恩的语气和他说话。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做,你不用帮我到这个份儿上,连衣服都帮我洗,我又不是巨婴,你也不是我以前的狗腿。”
应浔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骄纵。
[好,我明白了。]小哑巴露出一个体贴理解的笑,[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那我继续洗澡去了。”应浔转头,关上浴室的门。
淅沥淅沥的水声从浴室里传来,朦胧旖旎的身影也开始在雾蒙蒙的玻璃门上动起来。
周祁桉不敢再往这个方向看过去,粗粝手心握紧拖把,试图让自己专心拖地。
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出昨晚摊在掌心的那块布料,白色的,触感丝滑,像在抚摸浔少爷滑腻的肌肤。
尴尬吗?
周祁桉黑眸幽深,一瞬粗重的呼吸融进浴室传来的淅沥淅沥的水声中。
是浔少爷的东西怎么会尴尬?
……他差点就控制不住舔了上去。
第9章 骄矜美人破产第九天
洗衣机最后没有买新的。
小哑巴翻出保修单,发现这台洗衣机还在保修期内,可以免费上门维修,便帮应浔省了一笔钱。
应浔现在也不一定什么都要用新的、用最好的。
只要能攒够妈妈的手术费,让躺在病床上的妈妈好起来,他过什么样的苦日子都可以。
不能再当以前娇生惯养的少爷了。
就是周祁桉找人来修洗衣机,为什么要把浴室的门也换了?
“这门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
应浔看到安装工将浴室原先的磨砂玻璃门拆下,重新安装了扇法式复古的木门,底下打了厚厚的防水和防发霉胶。
周祁桉告诉他:[门把手不好用,门框也有很大的磨损。]
是吗?
应浔在小哑巴家待了快两天了,没觉得浴室的门把手不好用啊?也没看出门框哪里有磨损。
不过换就换吧,新门还挺好看的。
喜欢一切美好和美丽事物的应浔觉得小哑巴太了解自己了,连换个门都让自己舒心。
周祁桉见眼前人不再疑惑,微微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理由编得粗糙,也很生硬。
门把手没有坏,门框也没有磨损。
只是周祁桉一早醒来看到自己的状况,担心哪天控制不住冲进浴室,随便把浔少爷按在浴室哪个角落就狠狠地干。
最好就在昨晚那道若隐若现勾着漂亮身影的玻璃门上。
昨天夜里,那道身影一直缠绕着自己的梦境,深水域里漂亮的海妖一般,又像精怪志里勾人的艳鬼。
周祁桉想象着把浔少爷困在自己的双臂间,抵在门上,让浔少爷哪里也去不了,身上的水和流淌在玻璃门上的水痕融在一起,像昨晚看到的旖旎风景。
其实,周祁桉是个很能掌控和压抑自己欲望的人。
虽然从十五岁那年前就对自己伺候的浔少爷起了心思,肖想月亮,可是能够将这份觊觎深深压在心底。
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几年,周祁桉努力让自己不要想起浔少爷,试图将他忘记,也以为自己做到了。
直到无意间听说了浔少爷家里的事情,在漆黑的小巷看到那个蜷在地上疼得脸色发白的身影。
所有埋藏的记忆,压抑在心底的情感,在那一刻全部爆发。
他差一点就踩断那几根触碰到浔少爷的手指。
还有身体的欲望,周祁桉知道自己不正常,第一次做梦的对象是浔少爷,还拿浔少爷的衣服嗅闻。
可是自从切断所有能让自己记起浔少爷的联系,决定忘记浔少爷,他就变得清心寡欲,没有丝毫那方面的兴趣,不止一次被许赫扬他们调侃是不是正常男人。
周祁桉自己也以为隔绝了这种受身体欲望支配本能,原始动物一般让他觉得恶心的媾.和冲动。
然而浔少爷才在自己家里住了两个夜晚,他就沦为了被自己厌弃的低等的发情动物。
冷水都浇不灭这种欲望。
这样不行,会吓跑浔少爷的。
周祁桉好不容易捡到机会,把肖想的月亮摘进井里,捧清水洗去他身上的污痕。
不能那些人落井下石欺负浔少爷,他自己也在这个时候欺负他,乘人之危。
周祁桉只想他的月亮皎洁,夺目,有一天会重新把它亮闪闪的挂回夜空。
应浔不知道小哑巴在想什么。
只知道自己现在有了稳定的住处,洗衣机也修好了,他找到了一些能让他赚钱的兼职,这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无是处的娇惯少爷。
糟糕落魄的生活也有了一丝希望,不再是暗无天日。
[浔哥,午饭我已经做好了放在冰箱,你中午记得按时吃饭哦。]
送走维修工和装门师傅,小哑巴将屋子收拾干净,就按照昨晚签的合同上的内容,给自己做好了午饭。
然后,在出门前开始了啰嗦的叮嘱。
应浔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出门吧。”
周祁桉又检查了遍屋子,没有什么落下,这才打开房门安心出去。
接连几天都是这样。
一大早,无论应浔什么时候起床,都能看到小哑巴从市场或是超市买完菜回来,给自己做好了美味的早餐和中午要吃的饭。
还会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每天都往花瓶里插几支自己喜欢的花。
他好像每天早上还有晨跑一个小时的习惯。
“你到底每天早上几点起啊,怎么能做那么多事?”
某天早上,应浔天蒙蒙亮的时候被尿憋醒,去卫生间上厕所,正撞见小哑巴穿了运动服从外面晨跑回来。
夏天的天亮得早,还不到五点钟,东边的天空就泛了层鱼肚白。
应浔睁着朦胧的睡眼看向从外面回来的小哑巴,穿深蓝色的上衣,黑色的运动短裤。
不知是小哑巴个头太高,买的这身运动服不太合身,还是衣服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的缘故。
那层深蓝布料将他的上身裹得紧实,胸肌和腹肌鼓鼓囊囊。
小哑巴有着一张干净帅气的脸,不用那双漆黑的无机质眼眸怪异看人的时候,很有青春男大的感觉。
尤其是温温和和,冲应浔无辜笑时,特别像一只乖巧的大狗狗,很容易让人心生不忍的情绪。
可就是这样一个乖巧无辜的年轻男生,身躯却总给人强烈的压迫感,高大,悍利,手臂和大腿上的青筋浮凸明显,线条结实紧绷。
让应浔感觉,小哑巴轻易能够单手举起自己。
事实上,被小哑巴捡回的那个夜晚,他就是一手拎着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托着自己的屁股把他背回家的。
还有夏季短袖遮不住的一些伤痕,从看不清的肩背处蜿蜒而下,仿佛一条条阴暗攀爬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