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自私了,一边害怕时跃在一起后抛弃他一边和时跃继续暧昧的相处。
他享受了时跃过界的关心却又不愿意付出责任。
他总说他怕拖累时跃,成为时跃的负担,其实他更害怕的是拥有后又失去时跃。
是他的自私胆小懦弱才让时跃这么难过。
既然享受了暧昧就不应该逃避负责,既然喜欢就不应该怕被伤害。
只是他没办法做到就这样忽略自己残疾的双腿和时跃在一起。
他低下头,擦去时跃的眼泪,和他道歉。
“对不起。”
“别哭。”他轻轻晃着怀里的时跃,用手轻轻拍他的背安抚他。
“只是我没办法和你就这样谈恋爱。”
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想……先治腿。”
第58章
时跃听见骆榆的话, 什么都没有说,他钻出骆榆的怀抱,又捧起骆榆的手腕。
他眨了眨眼睛, 让眼里影响视物的泪水流出眼睛, 低下头仔细观察骆榆的伤口。
刀口处皮肉有些外翻,边缘已经有了些浅粉色的痕迹, 伤口周围的皮肤有些红, 时跃的指尖轻触周围的皮肤,有些烫。
是发炎了。
时跃小心翼翼抬头,看向骆榆的眼睛,眼里带着恳求:“能去医院吗?”
骆榆觉得伤口既然已经开始愈合, 就没必要去医院了,但看见时跃忐忑的眼神, 还是点了头。
已经半夜了, 医院门诊已经下班了,时跃带着骆榆挂了急诊。
跑前跑后挂完了号,两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待叫号。
时跃坐在骆榆身边,眼睛总也忍不住想去偷瞄骆榆放在身侧的手。
他不知道骆榆是为什么割腕,也不知道怎样才可以让骆榆好受一点,又怕自己问话会让骆榆糟糕的情绪更上一层楼, 他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骆榆, 你不开心吗?”时跃小声试探。
骆榆摇头:“没有。”
“那为什……”时跃将话问出口,又觉得这话太尖锐了,紧急撤回, “骆榆,你疼不疼。”
其实是有点疼的,但骆榆怕时跃又哭, 便撒谎:“不疼。”
时跃又想哭了。
骆榆到底是有多难过才会觉得这么深的伤口不疼的?
他转过头,眨眨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
他不能崩溃。
他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骆榆的情绪。
他憋住眼泪,又转回去看骆榆:“天亮以后,我们一起去晒晒太阳可以吗?”
晒太阳有助于缓解负面情绪。
他不敢直接问骆榆以后能不能不这样,他怕骆榆听到这话会厌烦。
骆榆听出了时跃的潜台词,时跃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有没有想活着的想法。
他低下头,不敢看时跃的眼睛:“对不起。”
他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会好好的,和你晒太阳,和你上大学。”
经过了骆榆割伤自己的腿,又割伤自己的手腕,时跃已经有点不敢相信了。
“你会骗我吗?你在骗我吗?”
骆榆看着不安的时跃,心里的歉意快要冲破胸膛涌出来。
他回答:“我想好好活着,和你晒太阳,和你上大学。”
“没有骗我吗?”
“我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真的不会吗?”
“不会了。”
“你确定不会了吗?”
“我保证。”
再三确认得到了骆榆的保证之后,时跃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压在胸口的石头才被卸去。
身体泄了力气骤然放松,眼睛又忍不住掉了几颗泪水,时跃转过身,感觉有点丢人,迅速地拿手背擦掉了眼泪。
骆榆以后不会这样了。
时跃又忍不住扬起嘴唇。
他又哭又笑,觉得自己现在看上去一定很像傻瓜。
他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努力绷起脸,压平嘴角。
担心与害怕褪去以后,时跃后知后觉地开始生气。
骆榆怎么能这样?
他想对骆榆发脾气,但又担心对骆榆脾气太坏骆榆就又会这样,憋了一肚子气,决定暂时不理骆榆。
正巧医生叫号叫到了骆榆,他冷着脸推着骆榆进了诊疗室。
“伤口不算很深,但也不浅,估计会留疤。年轻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时跃问完医生注意事项后,又推着骆榆离开了诊疗室。
“回家。”时跃硬邦邦说道。
他狠狠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狠狠点击屏幕打车,又狠狠将手机塞回裤兜。
骆榆看出了时跃是在生闷气,也知道时跃是担心伤到他的情绪忍着不对他发脾气。
这样很难受。
骆榆拉住一言不发在前面走着的时跃的衣角,时跃转过头来用黑沉沉的眼睛看骆榆。
骆榆抿唇,沉默了两秒:“你别憋着,我不会这样了,你尽管凶我。”
既然骆榆都这样说了,时跃也不忍着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疼吗?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我怕你真的要离开,我离不开你。”
时跃越说越委屈,说了两句,又转过身不理骆榆了。
“对不起。”
骆榆又拉起时跃的衣角。
“哼。”时跃轻轻甩开。
骆榆操作轮椅移到时跃面前,他伸出手腕:“我有点疼。”
时跃又心疼了。
他低下头,轻轻往骆榆手腕上吹气,尽管手腕上包着纱布,吹气并没有效果。
“吹吹就不疼了。”时跃轻声说。
骆榆趁机又和时跃说话:“我没有想离开。你很早就治好我了。”
时跃问他:“那为什么?”
骆榆:“我听见祁秀和骆泽明在说话。”
时跃:“他们好讨厌。”
骆榆:“我以后不会听见了。你又治好我了。”
两人没有再回别墅,时跃带着骆榆打车回了家。
游逸与时云聚睡着了,时跃准备和爸妈商量一下尽早去a市看病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时跃就催着骆榆下床洗漱,等在客厅。
等时云聚和游逸从房间里出来的一瞬间,时跃就推着骆榆冲到两人面前。
“爸,妈,我们能不能尽快去医院给骆榆治腿?”
在时跃的催促下,一家四口两天后就坐上了去往a市的飞机。骆榆四天后就坐进了专家的诊疗室。
“手术可以做,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是得看后续复健情况,而且你从小没有走过路,也没有好好护理,很大概率会有肌无力的情况,复健会很困难且缓慢,以年为单位,也许不比现在的情况好,终其一生只能颤颤巍巍站起来走几步的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确定要治吗?”医生看着检查报告,将情况一一告诉骆榆。
所有人都看向骆榆,骆榆只是平淡回答:“治。”
专家会诊完后,又是五天,骆榆就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进度快到骆榆甚至有一种不真实感,像是一场梦。
做完手术骆榆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后,就开始复健了。
时云聚在a市找了一家风评很好的复健机构,又在复健机构附近租了房子,和骆榆一起开始了两点一线的复健生活。
时云聚本来都不想治自己的腿了,游逸的手指断了,耽误的太久断指已经坏死了接不回去了,他也就不想治自己的腿了,但他被游逸拧着耳朵拎上了手术台。他现在只能苦逼地陪着骆榆一起复健。
租的房子是两室的,时云聚与游逸住一个房间,时跃与骆榆住一个房间。
时跃发现骆榆的身上有伤。
已经是夏天了,骆榆还每天穿长袖长裤,时跃在骆榆睡着的时候偷偷撩起来看过。骆榆的腿上膝盖手肘上全是磕碰出来的淤青,有的已经紫了,有的青着,有些擦出的血痕结痂了。每天都有新添的伤痕。
时跃没有见过骆榆是怎么复健的,骆榆不让时跃去看,虽然复健磕碰很正常,但骆榆身上那么多伤,时跃总觉得不对劲。
骆榆总不可能是被虐待了吧?但时云聚在,他也不可能让人欺负骆榆。
时跃忍不住去问了时云聚。
“爸,骆榆怎么有那么多伤啊?”
时云聚:“你个小没良心的,怎么不先关心关心你爸啊?”
时跃从善如流:“爸,你怎么样?复健还顺利吗?”
时云聚:“还好。”
时跃:“那爸,骆榆是怎么回事?他复健还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