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网 > 都市 > 老师,我坐哪都能聊 > 第39章
  时跃忘记了在非特殊情况下时间是直线前进的,他并不能以现在的时间回到过去改变现在。
  时跃钻进了牛角尖,以至于他的时间逻辑混乱了。或者说,时跃试图说服自己只要他离开,父母就能回来。骆榆想。他要打破时跃陷入的怪圈。
  他想告诉时跃时间不是莫比乌斯环,可他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他的大脑仿佛又失去了对他的声带的控制。
  刀尖已经划破了时跃的衣服,骆榆逼着大脑夺回声带的控制权。
  他尽量将语言简化,但有些音节还是在传输的过程中丢包:“-沃-以--斯-安。”
  骆榆自嘲的想,不会有人能听懂他的话,他开口也并没有什么意义,时跃能听懂这句话的概率,比他忽然能够站起来,夺下时跃手中的刀的概率更低。
  骆榆不报任何希望,可时跃却像是听懂了一般说:“我只是想去找他们。”
  “我没有办法不怪自己。”
  骆榆无法回答。
  他只能纠正时跃对于时间的认知错误,可他纠正不了时跃的思想的认知,他无法改变一个人的认知。
  他试着告诉时跃:“-无-日-你错。”
  可苍白的语言什么都改变不了。
  时跃只是说:“无论是谁的错,我只想去找他们。”
  骆榆没有话可以说了,时跃已经有了去找父母的想法,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留住时跃。
  他对死之一事并没有常人那么忌讳,他认为如果痛苦大于幸福,那么去往虚空也没什么不好的。
  骆榆告诉自己,这是时跃自己的选择,他应该平常心对待。
  可是……
  骆榆摸了摸自己沉重跳动的胸膛。
  他的心脏告诉他,他舍不得时跃离开。
  不可否认,这个世界已经和他有了牵绊,而时跃,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系住他的线,他不只是舍不得时跃。
  他磕磕绊绊一字一句开口:“我需 要 你。”
  发音不太标准,但这次,却没有任何音节丢失。
  时跃低下头凝视身前的刀,陷入了沉思,像是在衡量什么。
  骆榆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骆榆的眼睛里甚至已经憋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可骆榆并不敢呼吸,他怕打扰时跃。他不知道时跃会做下怎样的决定。
  “骆榆,你在哭吗?”但骆榆没想到的是,在听见时跃的决定之前,他先听到了时跃的关心。
  “嗯。”骆榆回答。
  时跃躬下身,擦去骆榆眼角浸出的生理性的眼泪,骆榆抬起手,握住因为时跃靠近他所以可以触碰到的小刀。
  他将小刀收缴在了手中。
  时跃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
  他神情带了些迷惑,仿佛不知道自己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他没有怔愣多久,又拿起了另一件物品。
  他的步子已经不像先前那样矫健,骆榆看得出来,时跃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拦住时跃:“优-息。”
  时跃摇头:“我好像在忘记,但我不想忘记。”
  于是他一遍遍重复。
  重复有关父母的回忆,重复自己的痛苦。
  人在受了重大刺激或者遭受重大事故之后会忘记痛苦的根源,这是大脑对人体的保护机制。
  但这种保护并不是将痛苦的压缩包粉碎,而是给它加了密码,一旦密码被解开,忘记的人就会第二次直面那种痛苦。
  骆榆觉得,这不像是保护机制,更像是裹了糖的砒霜。
  忘记不是解药,只是大脑给身体下的麻药,这不是甘露,这是饮鸩止渴。
  说完那句话后,时跃就继续去将主卧里的物品物归原位了。
  他亲手给妈妈做的简陋折扇被他移到了餐厅的餐桌上,妈妈总说餐厅的空调不好使,她每次吃饭都好热。
  定制的羽毛球被他挂在了大门的后面,那是爸爸唯一喜欢的运动。
  他生日时爸妈送给他的礼物他又拆了一遍,又重复了一遍当年的惊喜。
  ……
  他继续给骆榆诉说着幸福的滴滴点点,他继续加固自己正在丢失的记忆。
  整理到最后,他从地上拿起了那个摔碎了又被粘好的瓶子。
  他记起一切后,不愿意相信记忆里的那些是事实,他疯了一样收集瓶子的碎片,试图将瓶子复原,试图找到自己是神灯的证据,试图告诉自己那一切都是幻觉。
  可瓶子再怎么拼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瓶子,他再怎么催眠自己也变不成实现愿望的神灯。
  他将瓶子递给骆榆。
  “我还向瓶子许了愿。”他自嘲一笑。
  “如果我真的是神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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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卡死我了[爆哭]
  第34章
  时跃晕了过去。
  三天没有好好睡觉, 又搬了很多东西进行了大体力劳动,经历了情绪上的大起大落,时跃的身体终于还是承受不住了, 他倒在了骆榆的面前。
  他的头不小心蹭到了骆榆的腿上。
  骆榆伸手将时跃拉起来, 让他的头伏在自己膝上,给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他猝不及防听见时跃的肚子传来饥饿的叫声。
  骆榆四处观察了一下, 房间里没有食物的痕迹, 他进来找时跃时,也没有在厨房看见做饭的迹象,时跃应该是三天没有吃饭了。
  时跃应该也没有心情吃饭。
  他低头看了看伏在他膝头的时跃。
  他睡着了,但睡得也并不安稳, 眼角还有持续沁出的眼泪,像做了悲伤的梦。
  骆榆抬手, 揉了揉时跃的脑袋。
  时跃不像以往那样干净整洁, 头发也打了结,看起来很憔悴。
  摸了时跃的头后,他的手又辗转到了时跃的脸上,他轻轻擦去了时跃的眼泪。
  时跃的肚子间歇还会叫一声,骆榆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在小商店买的棉花糖, 撕开包装。
  棉花糖是很少见的小包装的絮状的棉花糖, 蓬松柔软,可以直接化在嘴里。
  骆榆从最外层包装里拿出一颗,撕了小小一半, 捏住时跃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他将棉花糖放了进去。
  指尖无意蹭到了时跃的舌尖,柔软又湿漉的触感惊得骆榆立刻抽出手来。
  微弱的痒意顺着手指传到大脑, 他有些难受,搓捻了下自己的手指,但痒意仿佛存在于异次元,无法触碰,只能隔靴搔痒。
  他松开钳住时跃下巴的手,任凭糖果在时跃的嘴里融化。
  时跃的肚子又叽里咕噜乱叫一声,松软的棉花糖无法让时跃不再饥饿,只能避免低血糖。
  骆榆一点一点,缓缓将一整包全都喂给了时跃。
  将棉花糖全部喂给时跃后,骆榆就无事可做了。
  他静静盯着时跃,想,他大概是去不了虚空了,他有了牵挂的朋友,虚空已经不再欢迎他。
  那就继续痛苦地活着吧。
  也许是氛围过于安逸沉静,没过多久,骆榆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着这别扭的姿势,沉睡了将近十个小时。
  期间骆榆醒来过一次,他看了看时间,拿出手机,生疏地打开了外卖软件,点了足够两人吃的外卖,备注好放门口之后,就又睡了过去。
  骆榆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时跃已经醒了。
  他没有继续哭,也没有动,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睁着眼睛伏在骆榆的膝头发呆,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娃娃。
  骆榆的心被线缠住了,紧紧的。
  他摸了摸时跃的头,好像这样,心头紧紧的感觉就会消失。
  没有用。
  他看了眼时间,发觉外卖应该早就到了。
  “吃饭,-闻外。”
  时跃从骆榆腿上爬起来,去门外将外卖拿了进来。
  他将骆榆推到餐桌前,将外卖盒打开放在餐桌上,递给骆榆一双筷子,坐在了餐桌旁的另一把椅子上。
  他自己却没有拿筷子。
  骆榆皱眉,将筷子递给时跃:“-以吃。”
  时跃摇头:“我不想吃。”
  饭菜精致好看,但时跃却没有任何胃口。
  骆榆不听时跃说话,从袋子里掏出外卖自带的筷子,拆开:“一-以。”
  时跃拗不过骆榆,接过筷子。
  饭菜已经冷掉了,但依旧美味,可时跃现在不在意任何美味。他机械地咀嚼,食不知味的将食物咽下去。
  明明他应该很饿,但吃了几口他的胃就开始反抗,他放下筷子。他盯着饭菜发呆。
  骆榆这一餐吃得也味同嚼蜡。
  一顿饭就这样被暴殄天物。
  时跃没有让骆榆搭手,沉默着收拾了残局。骆榆的视线跟着时跃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