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骆榆曾经期待过的,许多妈妈对孩子做的那样。
时跃渐渐停下了哽咽。
时跃将骆榆带回了家。
他暂时将骆榆安置在了沙发边上,他打开了电视并将频道调到了cctv14。
这是时跃最喜欢的频道。
骆榆:……
房子时跃在周五打扫过一遍,所以看起来极为整洁。
骆榆只是随意打量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将目光放至面前的电视机上。
但这个行为在时跃眼里,就是喜欢到移不开眼的表现。
时跃激动地坐到骆榆身边,开口:“你也喜欢这个吗?我超喜欢!”
两人坐在沙发上,看完了两集连播的动画梦工厂。
只有时跃在认真看,看到紧张的地方还会不自觉地捏紧拳头。
骆榆在看时跃。
他不懂时跃这个人。
明明是简单到纯粹的人,却让人如此捉摸不透。
明明会下意识顾全他的面子,却完全看不出同情的痕迹。
明明经历了那些,却活的如此乐观。
对于骆榆来说,时跃就像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时跃看完两集动画片,心满意足。
他往沙发上一躺,侧头就对上了骆榆的视线。
时跃看不懂骆榆的表情,但时跃想,骆榆是个酷盖,酷盖怎么会让人看透自己的表情呢。
时跃对着骆榆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站起身,推着骆榆和骆榆的轮椅,在房子玩漂移,顺便介绍这个房子。
“这是厨房,今天我们吃的饭就是产自这里。这间厨房对我的厨艺有着巨大的增益buff。”
“这里是书房。”
“这里是次卧,是我们今天晚上要住的房间。房间的床超大超豪华,我真的很爱它。”
时跃将骆榆停在次卧门口。
一打开门,骆榆就看见了一个瓶子。
那是一个最普通的玻璃瓶,那个瓶子,似乎是曾经他随手丢掉的瓶子,现在正摆在时跃书桌上的最显眼的位置。
骆榆之所以会记得那么普通的一个瓶子,是因为曾经他就是在他扔瓶子的那个垃圾桶里见到的时跃。
时跃见骆榆直直盯着一个地方,便顺着骆榆的视线看过去 。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瓶子。
是那个关了他三千年的瓶子。
时跃虽然很想给骆榆介绍这个瓶子,可是他也知道被关在瓶子里三千年的事情是不能被人知道的。
曾经他也试图告知别人这件事,但那次告知,使他头一次尝到了被雷劈的滋味。
时跃轻轻摸了摸瓶子,含糊解释:“这个瓶子很特殊的,但原因不能告诉你。总之就是很特殊。”
时跃为了转移话题,将骆榆推进了房间,指着房间正中间那张大床,兴高采烈:“看,超大超豪华超软的床!我们今天晚上就睡在这!”
骆榆顺着时跃手指的方向看去。
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松软的床垫将这张床变成了柔软的云。
看起来很舒适。
从次卧出去以后,时跃又向骆榆介绍了主卧。
时跃说:“主卧住的是一对中年夫妻,据说人超好的!他们去国外旅游了,于是将这个房子租给了我,好便宜的。我虽然没见过他们,但我也觉得他们人一定超好的。”
骆榆点了点头,内心有了另一种肯定。
原来时跃是忘记了。
有的人受了刺激或者遭受重大事故之后会记忆错乱或者忘记一切,这种症状在心理学上被称之为:
分离障碍。
第9章
参观完时跃的家后,两人就准备休息了。
洗漱完以后,时跃将骆榆安排到了床的一边躺着,时跃自己也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作为一张单人床,这张床可以说得上豪华了,但睡两个人,这张豪华单人床却略显拥挤。
躺在有些拥挤的床上,两人难免会有一些肢体的接触。
时跃从被子里伸出手,想去关灯,手指却不小心触到了骆榆的手。
与时跃的温热不同,骆榆的手冰凉,摸上去像摸了一块冰凉的玉石。
时跃没有急着去关灯,而是将骆榆的手捂进了自己的手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捂热骆榆的手。
如此亲密的举动使骆榆原本放松的手变得紧绷,逐渐捏成了拳头。
察觉到骆榆的动作,时跃有些不高兴地埋怨:“给你暖手呢,你握拳干嘛?”
时跃将骆榆的手从被窝里拿出来,用两只手狠狠地搓了一下,以示对骆榆握拳的报复。
骆榆的手一下握的更紧,半晌,才缓缓地松开手掌,回到了放松的姿态。
时跃暖热了骆榆的一只手,又要去暖另一只。
时跃隐约记得也有人这样给他暖过手,不过已经是三千年前的事了,时跃已经忘了那人是谁。
只记得那双手干净柔软还有些烫,只是想起就会让时跃的心变得滚烫。
趁着时跃出神,骆榆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将它们放回身侧,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时跃指尖的温度。
这温度让骆榆无所适从,甚至心理下意识排斥。
但隐约,还有些贪恋。
排斥,大概是排斥这种随时会消失的陌生的热度。
贪恋……
骆榆闭上眼睛不愿再想。
他不会贪恋任何东西。
时跃见骆榆闭上了眼睛,抬手关掉了灯。
黑暗中,时跃侧过身,对骆榆说:“我睡相很好的,不会踹你,你放心睡。如果你要上厕所什么的,你就晃一晃我,我就醒了。”
虽然身处黑暗中,可时跃的那双眼睛依旧格外亮。
*
时跃做了个梦。
时跃梦到了他的妈妈。
已经过了三千年,母亲在时跃的记忆里变得模糊,但想起母亲,时跃依旧满腔的孺慕之情。
他的妈妈一定很爱他。
他记得,记得他被关进瓶子里之后,妈妈想尽办法想要放她出来。
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时跃已经记不得了,毕竟已经过了三千年。
梦里的妈妈温柔地轻拍着他,他缠着妈妈吵着闹着要妈妈抱他。
梦里的时跃和母亲舐犊情深,梦外的骆榆却异常煎熬。
睡相很好。
骆榆看着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一个劲喊妈妈的时跃,不敢相信时跃睡相很好这句话。
时跃说有事可以晃醒他,但骆榆晃了晃时跃,却被时跃缠得更紧。
骆榆试图推开时跃,却在施力的时候听见时跃声嘶力竭地喊了声“妈妈!”
骆榆推人的动作骤然停住。
半晌,骆榆将推时跃的手收回,让时跃重新缠住了自己。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一下一下在时跃的背上轻拍,似是安慰又像是安抚。
拍了不知多久,骆榆自己也睡了过去。
周日,时跃起得很早,因为他今天有个兼职,他要去文化馆进行一个业余的相声表演。
时跃一起,骆榆就醒来了。
时跃见骆榆睁开了眼,就问骆榆:“我今天要出去,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骆榆没有睡够,恍然间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
他愣了两秒,才缓缓点了头。
相声的表演很成功,因为不是专业表演,观众对相声演员的要求并不苛刻,甚至还有老大爷夸时跃‘小伙子讲得真好!’
老大爷这种生物,是一个极为神秘的群体,谁也不知道萍水相逢的老大爷会不会有什么牛逼的技能。
讲相声得到老大爷夸奖对时跃来说是很大的荣耀了。
得到老大爷夸奖的时跃兴冲冲蹦到后台,找到骆榆后抓起骆榆的袖子晃了晃:“骆榆,我厉不厉害?”
骆榆轻轻点了点头。
时跃正想要夸骆榆真有眼光猝不及防却听到了另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那声音说:“原来骆榆也能有朋友啊?谁都知道他有精神病。”
时跃这才看见骆榆的前方好像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正对着骆榆站着,昂着头用鼻孔看人,时跃对他们的观感都不好。
说话的那人抽着烟,另一个人在说话的人身后站着,看起来是大哥与小弟的关系。
这两人骂骆榆,时跃当然不能忍,时跃反唇相讥:“你这样的都有朋友,比你好千百倍的骆榆为什么不能有?或者,你的朋友是买来的?零售还是批发?”
“你……”
抽烟那人一下子恼羞成怒,挥着拳头就要砸过来,却被他身后的那人拦住了。
“大哥冷静啊!这里有监控,打输住院打赢坐牢啊!”
那个小弟声泪俱下地劝谏。
“今天先放过你,算你走运。”
在小弟的劝解下,那个大哥才收手。
不过那人显然不会善罢甘休,他凑近时跃,用充满恶意的视线盯着骆榆,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