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想以前住的楼上楼下的小破房子。何毓文知道,采取了点措施,第二天他家的门铃就响了。郑珏惊了一下,心想自己也没点外卖啊。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微微笑的何洁琼,穿着小短裙,高跟鞋,挑了挑眉,“不放我进去?”
郑钧赶紧让这位不怕冷的姑奶奶进来,倒了一杯热茶,何洁琼捧着茶杯,上下打量着郑珏,“没见几次面,感觉你好像胖了点。”
“胖了?”郑珏自己倒没觉得。他捏了捏自己的脸,“有吗。”
“你自己没发现。”姑奶奶撩了撩头发,开玩笑道,“他把你养得是挺好的。”
郑珏笑了下,两个人聊开了,什么都聊,聊h市的鬼天气,聊何毓文是个怎样的人,“他虽然有点让人捉摸不透,你没惹他,至少对你不错是不是?”
两个人瘫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放的港剧。
“他以前有过感情经历吗?”郑珏装作随意一问,明明八卦的要死。
“没。”何洁琼说,“没有。”
“哦。”他吃完一片橘子,漫不经心地,他觉得是有的,男人谈恋爱看上去这么老练,做/爱这么爽,不知道有多少人爬过何少的床呢。他小肚鸡肠地想,他不了解何毓文以前的生活,全靠旁人叙述描绘,谁知道谁的话是真是假?
何洁琼:“真的没有。”她的语气很确凿,“我以前一直觉得他这个人,注定没对象。”
“啊?”郑珏有点惊讶,“为什么啊?”
“的确,不了解他的人都会觉得他多多少少是个挺招蜂引蝶的富家少爷。各种派对,玩的什么地方他也从不缺席。但是,他这个人,有时候看起来太冷静了。打个比方,酒吧里,那么多人摇头晃脑,喝醉了,嗑药嗑上头了,唯有他一个像个老大爷似的,坐在角落,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女人,男人想勾引他他也不为所动。之前还有人说,他是不是性冷淡呢。”
郑珏心里想:性冷淡?每天晚上把他像摊烙饼翻来翻去的人不知道是谁。
“我不知道他在你这是怎么样的。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他既然看上去也不是特别乐意和那群人混,干嘛非去不可呢,后来我琢磨出来了,”何洁琼神秘兮兮地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
“他在模仿他们。”
“这也太深奥了,”郑珏觉得不可思议,哪有这么邪乎的。“这有什么好模仿的?”
“你别不信。一个小孩哇哇坠地,他所学的东西,比如说说话,电视里放,大人们讲,在这样一个默认的环境里,他学会了很多。何毓文想学这些东西,所以想和他们相处,想看看那样的环境下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何毓文,是变得和那群人一样玩世不恭呢,还是和原来一样又闷又臭的性格。”
“他既然想复制这些东西,代表他先前没有。”
“有没有觉得他这人有点奇怪?一点点了解周围的人,对方的性格了如指掌,把自己却藏得很深。”
“他真的很奇怪。”
“所以我一直不敢惹他。第一次见到你,我也很意外。他几个月没回家了,你猜猜他和家里说他在干嘛?”
郑珏一震,脑海里想到何毓文书架上那本画册,那张陈旧的照片。
“他说他在找一个人,他已经找到了。”
何洁琼望着他,好笑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怎么了,被他浪漫到了?”
郑珏:“他以前认识我?”
何洁琼:“我也不知道。你也知道他,干什么事情都心血来潮。”
郑珏心情复杂。他在想什么,何洁琼打断他:
“十一点多了。一不一起吃饭?”
郑珏:“你想吃什么?”
“你做饭吗?”何洁琼笑了下,“听毓文说,你做饭不错。”
郑珏便和何洁琼两个人去菜市场买菜,郑珏现场表演做拔丝红薯,把从不下厨的何洁琼看得一愣一愣的,赞扬不止。
两个人吃完饭,郑珏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何洁琼临走前便与他说:
“你去问问他,他对你这么好,一定会和你说的。”
郑珏点点头,何洁琼甩着一头漂亮的棕色卷发走了。
他站在玄关处发呆,手机震了下,小姚跟他发起语音通话。他整理了下情绪,跑到阳台和小姚聊天。
“哦哟,干嘛呢?”
郑珏:“刚吃完饭。”
“吃什么了?又吃外卖?”
“没啊……”
小姚真的挺关心他,和他抱怨店里新招的小学徒没他乖,没他有脸色,没他会说话,还有小程那个小孩,知道他走了,伤心欲绝地没看晚上八点的卡通节目。
“欸,你和那姑娘怎么样了啊?说真的小玉,你也太不兄弟了,那女孩什么样都不让我们瞧,照片哪?”
郑珏糊弄他:“人家不好看,害羞。”
“又有什么关系的咯?”
郑珏酝酿了一会儿,听到外面门咔嗒一声。何毓文回来了。他赶紧挂掉电话,匆匆跑出去迎接,他自然接过男人递过的外套。
“今天,何洁琼来了么?”
“嗯。”
“挺好。”他笑了下,“多找人聊天,别憋坏了。”
郑珏:“有你在我还怕憋坏么。”
第四十六章
除夕前几天,俩人去超市购置年货。超市不出意外人满为患。郑珏还在手机百度买什么东西,何毓文见他搜索了半天也搜索不出,问他:
“想吃什么?”
郑珏:“想吃大餐。”
大餐天天吃,何毓文带他去的饭店哪顿不是几百几千的吃,人要是多,吃完去酒吧俱乐部疯玩。郑珏现在被带得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吃喝嫖赌,除了嫖什么都干过了。
他穿一身名牌,连内裤都是有名的牌子,浑身散发金光闪闪的富贵气质。
何毓文非得把他打造成这样,他无所谓,圈子的人比他高调的多的是,不差他露富一个。
他看何毓文站在超市货架前挑挑拣拣,一会儿觉得这画面格格不入,一会儿又觉得他和几个月前他在超市见到男人,那个穿着短袖衬衫,半张冷峻的面孔没差,他还是很像个普通的,懂得如何家居的男人。
不过不会做饭,郑珏吃过他几次简简单单的蛋炒饭,好不容易没炒糊,咸淡也刚刚好。
结果吃到第二口吃到蛋壳,差点没把郑珏牙崩碎。
何毓文把他的杰作倒了,无所谓,他在遇到郑珏前,从未下过厨。
“有人会做,干嘛叫不会的人做饭?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他这么说,郑珏居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所以每次在家吃饭,都是郑小珏亲自包办。
有时何洁琼还会来蹭饭,何毓文就有点不高兴了,说,“他给我做的,你凭什么来?”
何洁琼:“何毓文,你一三十的人,这还跟我计较呢?”
何毓文露出一个三十多岁人专有的那种老练,成熟的笑:“计较?”
他到不在乎何洁琼总拿年龄说他,他偶尔幼稚一回,怼她几句:
“跟你?我干嘛和一个三十七连对象都没有的人计较?我可怜她都来不及。”
何洁琼被他堵得没话说,郑珏双手捧着汤碗走进来打圆场:
“吃饭,吃饭。”
三个人端端正正地坐着吃饭,郑珏手艺的确不错,两个人吃得没话说了,一旁客厅电视播放新闻的声音。喝完酒,郑珏相当自然地替何毓文盛饭,把何洁琼看得眼红的,连吃块排骨都吃出了酸味。
这年,何毓文说,就他俩人过。他爸前几天刚过生日,不要陪了。郑珏挺高兴,买个年货一路兴高采烈,他前几天还没精打采。
他走到生活用品区前,何毓文推着购物车走在后面,郑珏说:“沐浴露好像没有了。”
何毓文“嗯”了一声,走上前,盯着一排各式各样的避孕套。
郑珏还在嘀咕买什么牌子,何毓文拿了几个牌子的避孕套往购物车里丢,被正挑好转身的郑珏看到了,老脸一红,小声地抱怨:“怎么买这么多啊,家里不还有吗。”
何毓文:“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好。”
郑珏知道他在装聋了,干脆闭上嘴巴,转头走了,露出红红的耳朵尖。
何毓文笑了下,跟在他身后,伸出手捏了下的耳垂,低声道:“变红了。”
郑珏瞪了他一眼,没拨开他在他后颈部肆意摩挲的手。他发现何毓文最近变流氓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讲得那些荤话还算含蓄,现在简直就是收放自如。他以前还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太放荡,想收敛一下,结果他开始收敛了,何毓文开始放荡了。
他一边感叹,一边摇得更起劲,交合处随着一次又一次撞击,发出黏糊糊的声音,他俩基本每晚都这样,结果就是俩人做得太多了,没用的郑珏前列腺发炎,去医院检查开药丢脸死。
说到医院,郑珏发现何毓文是真的惜命,他不仅每周一次体检,还带郑珏去,吃得都很健康,饮食适量,从不酗酒抽烟。郑珏问过何毓文会不会抽烟,何毓文说,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