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叔叔,我是小玉。”郑珏斟酌着语气,“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
郑珏忍不住笑了下,“明天是我生日,叔叔,晚上来不来我家吃饭呀?”
何毓文顿了顿,反问道,“明天是你生日了?”
“嗯。”
“你一个人?”
“嗯。”
“我下班过来。”
“嗯。”郑珏高兴地应道,电话那边挂了。郑珏打开油烟机,轰轰烈烈地开始做他的生日大餐。等他关掉油烟机,收拾好厨房,摘掉围裙去浴室洗了一个清清爽爽的澡。
他正在吹头发,一直支着耳朵的郑小珏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放下吹风机就跑去开门。何毓文站在门口,手上提着一个黑色的小袋子。
“叔叔来啦。”
青年笑得眉眼弯弯,何毓文露出淡淡的笑容。
“头发怎么湿了?”他明知故问。
“刚洗完澡。”
“先把头发吹干。”
“嗯。”郑珏乖乖地转身继续吹头,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叔叔客厅坐一下,菜已经烧好了。”他跑到厨房给何毓文倒水,“要不要茶叶?”
“放吧。”何毓文坐在郑珏他家的小客厅里。房子很明显地打扫过。茶几上原本乱七八糟的,现在统统收拾干净,放了一盆袖珍绿植,施展着肥肥的小叶子。电视在放复播的球赛,声音放得很小。
何毓文盯着电视屏幕,拿过遥控器调高一点音量。
吃饭前,何毓文把那个袋子递给他,说,“生日礼物。”
郑珏问:“叔叔送了我什么?”
何毓文:“你看看。”
郑珏敞开袋子,一个红木盒子。他望了一眼何毓文,何毓文点点头示意他拆开,郑珏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是一支手表。表盘很好看,幽蓝色的。郑珏把东西放好,说:
“谢谢。”
何毓文随意点头,入了座。郑珏单身这么多年,勤俭节约的日子之下,烧菜的水准还是可以的。何毓文喝掉一点酒,郑珏就勤快地给他满上,喝一点倒一点。两个人,酒量惊人,喝完了整整两瓶红酒,问何毓文,“好吃吗?”
何毓文没听清楚,问:“什么?”
郑珏把椅子挪过去一点,凑近何毓文的脸。定定地问:“好吃吗?”
青年酡红的脸颊,身上若有若无地一股沐浴露的香气。嘴唇上因为酒水和饭菜油光发亮,又有点红。就像女孩子涂了口红似的。何毓文垂下眼睛,笑了下。
“还行。”
郑珏不满意这个答案,嘟囔着退开了,他缩回自己的座位,夹了一筷子鱼乖乖地扒饭。何毓文吃完郑大厨的生日大餐,郑珏又留他在他家看dvd。
他央求着何毓文,“明天是我生日,叔叔满足我吧。”
何毓文被他半拉半推地推进客厅,郑珏兴冲冲地拉上窗帘,客厅一下暗了。茶几上放了解酒的绿茶。郑珏喝了点,顿时被苦得皱起眉头。他偷偷瞟了一眼何毓文,他从进门开始一直都是这样不为所动的表情,郑珏每次很近地观察他,近到能够看清叔叔的眼睫毛,他的吐息喷在叔叔下巴上,他也是淡淡的,好像做什么事情,都不能触动他。
电影他之前看过,是一部情色片。屏幕上肉体横陈出现的时候,他掩饰地去拿茶几上的杯子,他很有心机地贴着何毓文的大腿。一双手不老实地爬上何毓文的膝盖,去摸男人的腿间。
何毓文抓住他的手,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郑珏。”
郑珏装傻,“啊?”
电视播放着床第呻吟的声音,郑小珏肚子里打的鬼主意,何毓文怎么会不知道呢。他每次撩拨和勾引,何毓文有哪一次,是不知道的?
他拉过郑珏的手臂,干脆把人抱在怀里。惩罚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不要乱动。”
郑珏先是呆了下,心里狂喜,表面矜持又乖乖地躺在男人的怀里。他听到何毓文的心跳声,扑在头顶的呼吸声,他往里蹭了蹭。明明过了今天他二十六了。他在男人面前总表现得像个不谙人事的懵懂的小孩。
电影放到后来,也不知道讲什么,郑珏埋在男人怀里,不知何时狡猾地爬上男人的肩膀,摸索男人的嘴唇。他热烈、真诚地亲吻,舌尖一点、一点挤进男人的齿缝,何毓文看了他一眼,他心里偷偷笑了笑,解开男人的皮带,鬼鬼祟祟地想把手伸进去。何毓文突然抓住他的手。
郑珏不解地看他,何毓文摩挲着他的脸颊,下一秒就扣住他的后脑勺,凶猛地咬住了他的嘴唇。
从客厅到房间,沙发到床上,何毓文问,“套子呢?”
迷迷糊糊的郑小珏:“床头柜。”
郑珏趴着床上和何毓文做,他太想看何毓文的表情是怎样的,拿过手机,打开前置看背后的何毓文,低着头,汗水从脸颊流下来。润滑液咕叽咕叽的声音,还有他家的破床吱吱呀呀的声音。
叔叔的身材很好,有肌肉,甚至还有若隐若现的鲨鱼线。郑珏努力抬起手臂想看清楚,就被背后的何毓文凶狠地擒住后颈,在一次又一次冲撞下,手机从手中脱落了。
第二十八章
郑珏不识货,后来才知道那块手表很贵,他没带出去过,好好地放在抽屉里,偶尔满足虚荣心拿出来看一看。叔叔送的。
这么些年,他第一次和别人一起迎来自己的生日。以前爸妈还在的时候,给他买一块小蛋糕,插上蜡烛,关上灯唱歌许愿。过了几年这样单调的生日,走向叛逆的酷哥郑珏不要吃蛋糕,他和他的狐朋狗友一起吃饭,喝啤酒,吹牛逼,郑珏的酒量久而久之锻炼出来了,青少年时代,心宽得很,啤酒喝不上头,就偷偷喝大人酿的米酒。郑珏把那玩意儿当饮料喝,大多数人觉得米酒有点冲,他倒觉得一股甜津津的味道。当时郑珏被尊称为他们村的“酒神”。
很久之后,他和何毓文出去吃饭,大多数喝的是洋酒。单喝,的确还可以。但开始混酒,郑珏也经不起,喝得烂醉被何毓文拖到怀里,一边打酒嗝一边靠在何毓文的肩头,神志不清地囔囔:“我……我还能喝。”
何毓文低声地询问:“难受吗?”
郑珏一开始说不难受,特别小声。他趴在何毓文的腿上,意识特别混沌,又竭力想睁开眼睛。何毓文一边帮他揉太阳穴,对面一群人暧昧地哄笑,一边淡淡地说,“你们玩。”抱着人走了。
以前郑珏千杯不倒,碰到混酒不行了,他后来一直暗暗地把这段丢人的回忆自我删除掉,何毓文不拆穿他,但下次再碰到类似的饭局,郑珏的杯子不是白开水,就是苹果汁滥竽充数。何毓文懒得和别人解释,倒饮料的时候被发现了,被人调侃,“小郑,怎么开始喝饮料了啦?”
何毓文截别人的话头,“他最近在吃药。”
郑珏不好意思地笑,何毓文懂得比他多多了,他要是再说一句话,再往杯子里滴一滴酒,那群人立马顺着竿子爬,势必把人灌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饭桌上的人,给何毓文面子。和何毓文交了几年的朋友,他这人性格怎么样,他们会不清楚吗。
那天晚上,过得的确充实,酣畅淋漓地做完几次,两个人挤到郑珏的小浴室冲澡。温热的水柱间撩拨几下,郑小珏不要命地被摁在瓷砖做了一次。那晚过后,郑珏就觉得何毓文待他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以前若有若无的不理睬,到现在,连不小心对视的眼神,好像都是温柔的。
何毓文在他家待到十二点,电视旁的小壁钟指针准时划过十二点,何毓文摸了摸郑珏的头,说,“生日快乐。”
郑珏抱着毯子,蜷缩在何毓文的身边看电视。他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何毓文帮他把毯子掖好,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互相依偎的感觉,暖融融地灌进血管。郑珏不知道。也从未感受过。就像飘荡在无际的大海抓住一块浮木,他拼命攀附,抓住了。就是他的。
第二天醒来,身边很空,何毓文什么时候走他不知道。他坐在沙发上放空了一会儿,电视已经关掉了。肚子叫了下。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毯子从身上滑落,脖子和锁骨全是青青红红的吻痕。
他站在镜子前傻笑,头发翘得横七竖八,他吐掉牙膏沫,嘴巴里似乎还有一股腥咸的味道。
他啃着土司,一边收拾狼藉的房间,床单要洗了,地上还有几个已经干掉的套子,他统统收拾干净,打开窗通风,被外面风吹得一哆嗦。
他打开手机看天气,之前说还是晴天,怎么开始不靠谱地开始降温了呢。郑珏打了个哈欠,微信震了一下。他一看,是何毓文发的消息:
起床了吗?
郑珏:起了。
何毓文:吃过早饭没有?
郑珏一边舔掉手指上的面包碎屑,大言不惭地说:没啊。
他又飞快地码了一句:饿死了。(可怜)
何毓文没立即回复他,郑珏便把手机一丢,开始从他的网购衣服中挑一条适合在生日穿的t,他不仅是个诗人,还是个朋克青年,骷髅头十字架的衣服特别多。他正套裤子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他一愣,随即一笑,一边穿裤子一边去开门,和站在门口的何毓文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