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段时间他也没见到薛述工作,每次他一下班,薛述就像个背后灵,一直看着他,什么其他事都不做。
如果薛述适当做一些工作,忙碌起来,可能就不太容易想到从前了?
叶泊舟完全是好心。
可薛述却有些遗憾——叶泊舟之前还不肯让他走出小公寓半步,现在却主动给他转钱让他去外面玩,甚至让他去工作。
不过也是小船宝宝好心的叮嘱。
薛述答应:“好。”
叶泊舟觉得自己花了钱——虽然薛述不一定会用,但他已经给薛述转了,就可以提一些要求了。
他说:“不过你不要自己去买东西,可以先看看,等我下班和你一起去的时候再买……如果很喜欢的话买一点也是可以的。”
薛述保证:“不买,等你闲下来我们一起去买,你来给我挑。”
叶泊舟满意起来,说:“那我走了。”
牵在一起的手却迟迟不分开。
薛述:“我晚上来接你。”
叶泊舟:“不接也行。”
“我想来接你。”
叶泊舟:“好吧。”
分开前,他低头,看到薛述光溜溜的手腕。
顿一下,再次提要求,“你可以带上我给你买的手表。”
叶泊舟口中的“可以”几乎等同于“你不可以也行但你不可以我就会难过”。叶泊舟一难过,就会闹脾气。
薛述总算给叶泊舟昨天突然的态度转变,找到另一个契机。
他答应:“好。”
解释,“我那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才摘下来,昨天打算去游乐场,怕碰坏,才没戴。”
叶泊舟下意识问:“那今天怎么还不戴?”
说完,又觉得自己现在语气很凶,像在要求薛述一定要戴。
虽然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这样表现出来,会不会让薛述觉得自己得寸进尺……
薛述:“这件衣服不合适,我回去换件衣服就戴。”
叶泊舟看薛述。
薛述今天穿了件休闲装,和那块手表确实不太合适。
叶泊舟:“我再给你买一块适合平时戴的。”
薛述勾起嘴角:“好,谢谢。”
叶泊舟又看薛述,嘴唇微动,想说什么。
在他开口前,薛述微微低头:“亲一下?”
叶泊舟是想要薛述亲自己一下,现在被薛述先说出口,很明显就是要他主动亲。
叶泊舟又有点不好意思,觉得现在人来人往,说不定会被同事看到。
所以故技重施,仰起头贴了贴薛述的脸颊,匆匆说:“好了,我去上班了。”
牵在一起的手松开,骤然的空荡感。
叶泊舟随便摆了摆,再次说:“我走了。”
等得到薛述的回应,才刷脸进入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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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去叶泊舟新家一起吃饭,还见了叶泊舟的恋人,大家对叶泊舟的感情更深,更有一种看自家小孩的感觉。看着这个小孩从一开始的孤僻到现在愿意融入大家,还有了恋人。
昨天在叶泊舟恋人面前,不好意思说太多,现在叶泊舟来上班,大家就多问了几句,脸上都是善意的打趣。
按照周日的说法,叶泊舟和恋人是在医院认识。
认识之后呢,怎么样熟悉起来,确定关系的?
叶泊舟垂眸,又想到春节薛述面对薛旭辉提问时说出的话,无比熟练说出薛述美化过的剧情:“阴差阳错又见面了,我受了伤,他送我去医院,看我一个人,就把我带回家贴身照顾。”
大家知道叶泊舟去年圣诞节前后请了很久的假,一直以为叶泊舟只是在休息,现在听叶泊舟这样说,才惊讶:“受伤了?怎么回事?”
“伤得重不重?”
“怎么受伤了也一直不告诉我们。”
被人这样关心,叶泊舟心里涌入一股暖流。
不过又有点失落,觉得大家的关注点不对。
听了自己的话,大家不应该觉得把自己带回家照顾的薛述很体贴吗?
总不能告诉大家自己受伤是因为自己想去死。
叶泊舟信手拈来,给现实加上滤镜,试图把对话内容拉回到自己想听的方向:“开车的时候不小心刮了一下,幸好他也在,把我送到医院。受的伤早就好透了,没有任何后遗症,多亏他仔细照顾。”
大家松了口气,这才说出叶泊舟真正想听到的话:“幸好当时有他在。”
“那你们也真是有缘,刚刚好能遇到。”
“对,没想到他看上去挺冷淡的,却这么热心,还这么会照顾人。”
还有种长辈普遍拥有的打探家庭情况的本能,问起薛述,“他家也在a市吗?在哪个单位上班?”
薛述的情况……
“他家不在a市,因为我要回来,他跟着我回来的。”
大家果然又赞叹:“挺好的,不然异地恋很容易出现矛盾。”
叶泊舟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飘飘然,自己都要信了说出口的那些话。
虽然事实不是这样……
叶泊舟有一瞬失落,遗憾事情不像自己说的。
可下一瞬间,他想——事实上他好像也没说错啊,忽略那些不太重要的细节,自己和薛述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医院,第二次见面就是发生意外,自己受伤薛述把自己带回家照顾。相处那么久,圣诞节很理所当然睡了一次,然后自己回到研究所,薛述跟着自己追过来,朝夕相处避免异地恋出现矛盾。过年还带自己一起回家,薛述的家人都很照顾自己。
都是真实情况啊。
这样说起来,好像真的,还挺浪漫的。
……
叶泊舟忍不住翘起嘴角。
同事们看着叶泊舟现在幸福的样子,也为他感到高兴,又有种面对小辈时本能的张罗心,想让叶泊舟过的更好。叶泊舟本人已经很让人省心,就想帮叶泊舟的恋人也张罗张罗,问:“那他突然换城市,找到合适的工作了没?还没有新工作的话我看着帮忙介绍一个。”
叶泊舟婉拒:“不用麻烦了,他应该有新工作。”
说不定薛述现在已经在忙工作了。
可得到这个答案,同事有些疑惑的样子:“是吗。”
他年纪大了,纯粹是自己大半辈子辛勤工作,觉得生命的意义就在于劳动,看叶泊舟之前工作那么辛苦,认为叶泊舟乃至叶泊舟的恋人大概也认同自己的想法。现在听叶泊舟说对方有新工作,提出质疑,“但上周工作时间,我递交文件回来,看到他就在我们研究所门口站着,也没去工作啊。”
叶泊舟一愣,脸上的笑容消失,问:“哪天?”
“就是你节后第一天来上班那天。应该是来接你中午下班的,我听保安说他等了一上午呢。”
同事看叶泊舟的表情,不确定起来,“就是他吧?我应该没认错,我当时还想着这小伙子脸色怎么这么差,我都担心他是来寻仇的呢。”
叶泊舟想起同事说的是哪一天了。
前一天自己和薛述说起上辈子,告诉薛述自己上辈子在赵从韵去世后就死掉,薛述一整晚没睡,醒来后自己不知道怎么和薛述相处,为了逃避来到研究所。
薛述送自己来上班,他以为薛述把自己送到之后就回家了。
可同事说,薛述在外面等了一上午。
想到那么多次,自己一出研究所就能看到薛述,每次询问薛述等多久,薛述却每次都告诉他没多久。
叶泊舟突然心下坠坠,担心薛述现在还在外面等着。
等待的滋味并不好受。
尤其是什么都不做,只是等待,会想到很多事情。当然也会有好的事情,可终究……很容易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
他上辈子想到薛述,不管一开始到底在想什么,想到最后,都会想到,薛述已经死了。心情就再也好不起来了。
他知道得知爱人死去是什么滋味,虽然有时候会想,既然薛述这样对自己,自己也去死,让薛述体验自己在他死去后的心痛。
可现在薛述真的知道,真的可能开始心痛。叶泊舟又开始后悔,后悔告诉薛述这些。
真的很疼。
他不想让薛述这样疼。
……
或许,他也可以相信薛述很爱他,薛述也不想让他这样疼。
他们都不要被困在过去了。
同事还在等叶泊舟的答案,就看叶泊舟表情难过起来,往门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