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小心。
没有让薛述看到。
可自己却是知道这个壁纸的重点到底在哪儿,忍不住就要拿起手机,看一眼。
睡前要看,睡觉时,梦里都是在海洋馆,玻璃上倒映出来的身影。
薛述牵着他的手,因为身边人太多,不得不关注其他人,护住他不被路人挤到。而他则看着玻璃上薛述的身影,拿出手机悄悄记录。
醒来后,第一时间还是拿出手机。
薛述注意到他换了壁纸,可叶泊舟很小心避着他,他只能看到壁纸上轻盈灵动的水母,觉得叶泊舟真的喜欢水母,思索等回去后要不要换个大房子,在家里装上鱼缸,给叶泊舟养水母看。
至于壁纸上那一小处阴影……
他还没来得及看出什么,叶泊舟就按灭手机,他彻底看不到了。
叶泊舟这么小心防备,让薛述察觉出不对劲,知道壁纸一定藏着小秘密。
起码,自己在看这些水母时,压根都没注意到,叶泊舟是什么时候拍的。
明明全部注意力都在叶泊舟身上,他还是拍了照片,并且不给自己看。
有自己秘密的叶泊舟。
薛述都能想到他偷偷举起手机时的样子,觉得他很可爱,和乖乖拽着气球在海洋馆看鱼时一样可爱。
在那种人很多、小孩尤其多的地方,叶泊舟总会变成小孩。非常可爱。
薛述想,等有机会,一定要带叶泊舟去游乐场。
他不愿意多等,几乎是在想到这件事后,当即想,今天就是个好机会。
今天天气很好,又没有其他事情做,可以带叶泊舟去游乐场玩。等晚上回来吃饭,再去机场。
他看着正在随便刷手机的叶泊舟,手摸上叶泊舟露在外面的肩膀,隔着盖住那块皮肤,指腹无意识摩挲,提议:“我们今天去游乐场吧。”
叶泊舟表面在看手机,实际上也不知道玩什么,只是在想自己的壁纸,想昨天在自己身边的薛述。
今天去游乐场?
不太想。
他想把套房门口的气球拴到卧室门上,然后躺在床上,看一上午。
下午时还要收拾一下回a市要带的行李。
他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证件和手机都还是薛述帮忙装着的。
但在这里这么几天,赵从韵给他买了好多东西。衣物、生活用品、没吃完的零食。还有姥姥姥爷送他的新年礼物、红包。
他都要带回去。
需要两个大号行李箱才能装下。
他要用薛述的行李箱装。
还要把薛述也一起带回去。
叶泊舟简单给今天做了规划,拒绝薛述:“不要。”
可又不是因为不想和薛述一起去游乐场才拒绝的,他其实也想和薛述一起去游乐场,只是不是今天。
他补充,“等我们回a市再去,我今天要在家。”
在家……
叶泊舟已经把这里当家了。
薛述因为这句话,压不住笑意,又摸了摸他的脸,问:“在家做什么?”
叶泊舟:“玩手机。”
想了想,起身,“我先去趟厕所。”
薛述目送他离开卧室。
等了一会儿,叶泊舟回来了。
手里拿着那个水母氦气球,并把氦气球拴在卧室门上,然后重新躺下了,面朝门口方向,又拿出手机,开始随意滑着。
薛述强忍住,才没笑出声。
叶泊舟看气球,他看了一会儿叶泊舟。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坐起来,开始换衣服,说:“别看了,起床吃早饭。”
叶泊舟还有点不情愿,赖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换上衣服去洗漱,下楼吃早饭。
赵从韵知道他们晚上就要走了,想到叶泊舟那个光秃秃的公寓,就觉得那样的地方住着不舒服,打算今天再给叶泊舟张罗点东西。
她本来想叫叶泊舟和自己一起去,让叶泊舟自己挑,但想了想叶泊舟礼貌客气的样子,又觉得现在叶泊舟大概还不会主动和自己提要求,所以也就没坚持,自己约了朋友去买。
薛述吃完饭也没空闲下来,又去公司开了个会。
他们两个都走了,叶泊舟理所当然就回了一楼自己的房间,并上楼把氦气球一起带下来。
这次他没把气球栓起来,就任由气球在房间里飘着,顶着天花板,晃晃悠悠。
他躺在床上,开始看天花板上飘着的水母氦气球。
看着看着,就开心起来。
看他开心,薛述开始遗憾昨天只买了一个气球。
不如把全部的气球全部买下来,飘得整个房间都是,叶泊舟应该会更开心。
时间一点点溜走。太阳逐渐高升,阳光温暖热烈照过来。
薛述看着还躺在床上的叶泊舟,遗憾:“今天真不去游乐场玩吗?我给你买更多气球。”
叶泊舟:“不要。”
好吧。
薛述只好接受这个令人遗憾的事实。
中午,赵从韵和薛旭辉回来,四个人一起吃了饭。
吃完饭,叶泊舟和薛述在阳台晒太阳。
叶泊舟真想把房间里的气球也拿过来,但担心被赵从韵或者薛旭辉看到,忍住了。
他去给自己冲了杯咖啡,重新回到阳台,一边喝咖啡一边晒太阳。晒着晒着,突然想到不知道自己下一次在这里喝着咖啡晒太阳是什么时候,心情突然有点糟糕。
薛旭辉和赵从韵也都在一楼,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过了一会儿,薛旭辉突然开始叫薛述的名字。
同在一楼,薛旭辉的声音很明显,薛述听到,和叶泊舟报备:“我过去看一下。”
叶泊舟蔫蔫的:“去吧。”
薛述就出去了。
薛旭辉换了休闲服,正在捣鼓他的鱼竿,看到薛述出来,问薛述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钓鱼,天气暖和起来,下午钓鱼最合适,他去年放的鳜鱼苗,现在长大了,正好钓两条晚上吃,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薛述一个人无聊时也可以自己驾着小艇去海钓。不过现在就算了,现在他不是一个人无聊的时候。
他还要回去和叶泊舟一起晒太阳。小船不知道又想到什么,心情差劲,等着他哄呢。
薛述婉拒:“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薛旭辉当然可以自己一个人去,但他自己一个人一坐就是很久,怕耽误吃饭时间,赵从韵念叨他,才想着找个人分担火力。
现在薛述说不去,他接着捣鼓自己的鱼竿和鱼料,还想再劝劝,抬头发现薛述已经去厨房了。
赵从韵正在厨房看阿姨们做饭,让阿姨包些水饺和叶泊舟爱吃的豆沙汤圆,给他们带走。自己翻着冰箱找给叶泊舟他们带走的东西。自家熏的腊肉、阿姨从老家给他们带的桂花米酒、冬天肉多膏肥的海鲜……
赵从韵甚至想把叶泊舟喜欢的那个做饭阿姨一起给他们带走。
不过阿姨家就在这边,并不考虑去a市工作。
只好遗憾作罢。
这时候看到薛述进来,把冰箱开得更大,问他还要带什么,跟个无条件溺爱孩子的家长一样:“要我说就别去工作了,每天这么忙,身体还不好,瘦成这样,就在家里住着,吃吃饭睡睡觉,家里又不缺他一口吃的。”
薛述希望叶泊舟能和世界上很多人有联系,能够快乐。但如果叶泊舟能像赵从韵说的,在家里吃饭睡觉,同样得到快乐,他觉得这样也不错。
非常赞同赵从韵说的话,不过又因为从赵从韵口中听到这种话,叹为观止。
他提醒:“你还每天工作呢。”
赵从韵:“这哪儿一样,他比我辛苦多了。”
薛述:“多辛苦。”
赵从韵顿一下,看薛述。
这时候,两人一起想到那个,因为薛旭辉打断而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关于叶泊舟,薛述问的不只是现在,还有那些自己并不完全知道的时候。
可现在更不是个回答的好时机。
薛旭辉还在,厨房里还有正在做饭的阿姨。
赵从韵假装没听懂薛述的言外之意,接着翻找冰箱里的东西,说:“你在人家家里这么久,不知道他工作多辛苦?”
“知道,但知道得不多。”
赵从韵不想和他说了,不耐烦:“你去跟你爸钓鱼去吧,别在这儿耽误我的事。”
薛旭辉准备好钓鱼的一切装备,走过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继续邀请薛述:“你跟我一起去吧。”
薛述:“我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