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知道自己在哪儿之后,就一直在想。如果这样做了,就像上辈子他记得薛述在这天写给他遗书一样,薛述也会永远记得他,每一年圣诞,都会想到有他这么一个人。他对薛述来说还是陌生人,薛述可能不会痛苦,但会困惑,会不解,还可能会耿耿于怀。这个地方也会被他标记,薛述再也没办法用这里当婚房,不会在这里和别人在一起。
可他重生一世,不去薛家,也忍了十六年不见薛述,就是不想让薛述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虽然就算他去了薛家,薛述也根本不在意他。
——这辈子他已经遇到薛述了,薛述已经知道他了。
——遇到薛述这又不是他的本意,而且上辈子薛述就是这么对自己的。
——可上辈子如果不是自己太粘人薛述找不到机会,也不会在圣诞节给自己写,他大概也想避免给自己的生日留下阴影,刻意没留日期,是自己一遍遍追问律师才知道的。
……
他自己说服不了自己,也做不出选择,直到薛述睁眼,对他说生日快乐。
“还是算了吧。”
不再管薛述看自己的眼神,叶泊舟闭上眼:“我要睡了。”
薛述捏了捏他的后颈。
叶泊舟的后背整个麻起来。
他躲开薛述的手:“我今天不会让你担心,不会给你留下任何阴影。以后的每一个圣诞节,你都可以开心的过,不要想起我。”
薛述叫他:“叶泊舟。”
叶泊舟不睁眼,偏头蒙上脑袋:“睡吧。”
刚蒙到头上的被子被一把掀开,薛述坐起来,打开灯,问他:“睡了我你就会开心一点?”
叶泊舟不吱声。
下一秒,薛述拿起空调遥控器,给暖气加温。等房间里温度升上去,他一把把被子丢到床下,摸上叶泊舟的腰。
手心很热,被触到的地方都烧起小火苗,热气蒸得叶泊舟身上发痒。他心里的洞还在不停漏风,但好像因为薛述的手,被堵上了些许。
他喉结滚了滚,睁开眼。
薛述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睡到一半的疲让他看起来有种漫不经心的敷衍感。
叶泊舟被这点敷衍感刺激到。他不知道为什么薛述对自己总是这个什么都可以的样子。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很麻烦,自己的需求很麻烦,自己的情感很麻烦,和自己讨论这些只是浪费时间,所以顺着自己,敷衍自己,但在最后关头,薛述还是会做他想做的事情。
他去掰薛述的手:“别摸我!”
薛述一手就抓住他的两只手,束在一起放到头顶,另一只手钻到叶泊舟睡衣底下。
断掉的肋骨还需要固定带,紧紧固定住从小腹到锁骨整个胸腔,再往上也摸不到什么,他的手在腰间停了两秒,就缓缓往下移。没一会儿,就声音冷淡告诉叶泊舟:“你硬、了。”
叶泊舟咬紧牙,呼吸凌乱。
睡裤很影响薛述的动作,他索性托住叶泊舟的后腰,把累赘的衣服脱掉,和被子一起丢到一边。
灯光下,一切反应都无所遁形。
叶泊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他的呼吸越来越沉,每呼吸一次,断掉的肋骨都会疼一下。
薛述把他的上衣也一齐脱掉丢到一边,看着白色的固定带,眼里闪过一丝怜惜。
于是手上的动作就温柔些许。
他认认真真擦拭着船帆,照顾到每一寸,并观察着船长的反应,寻找最让船长喜悦的地方。
船长没办法分清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更没办法分清身体现在的感觉。他感觉到薛述的手指一点点往下,再往下……
身体还记得上次的感觉,本能的紧绷,羞耻的合拢双腿,想把薛述挡住。
薛述用膝盖顶开他、的腿,压下所有挣扎。
“我以为叶医生会说,生日礼物想要我和你上、床。”
隔着薄薄睡裤,薛述膝盖的温度和硬、度抵在腿根皮肤上。
叶泊舟好像被丢到锅里的肉,毫无生还可能。这时候还在嘴硬——叶泊舟不觉得自己在嘴硬或是挑衅,只是单纯的困惑:“你会给我这个礼物吗?”
过了这么久,再次探索到船仓,依旧是和上次一样的柔软。
船长表现得很冷酷,可这艘小船实在是太漂亮又太适合。就连在海上航行,都像是在谄媚献祭。
怎么能这么软……
很容易就会坏吧?
薛述控制不住,那种之前很少有,但遇到叶泊舟后燃起的欲念翻涌。
他接着探索,再次找到藏在最深处的宝藏。
太可爱了。
宝藏好像就是这艘小船的平衡装置,他碰一下,小船就无法在海面上保持平衡,哆哆嗦嗦颤抖一下。船上每一块木板,都跟着抖落。
像找到最有趣的新玩具,薛述小臂用力,反复触碰这个开关。
小船就不停哆嗦,哆嗦得像经历风暴,反复颠簸。
实在担心这艘小船会像上次那样直接报废,薛述的目光紧盯这艘小船。
可越看,他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火苗烧得越发厉害,几乎要把这艘小船全部烧光。
在失控前,他用最后一点理智,强行把视线放到叶泊舟身上的固定带上。固定带下身体瘦弱,小肚子凹陷,随着他的动作绷紧,细细颤着,可怜极了。
这是一具成熟的身体,经过情欲的洗礼,带着点勾人的色气。但薛述一时恍惚,想到梦里的人。
梦里的叶泊舟在小时候也瘦,但还没有现在那么瘦,小胳膊小腿,只要用心,用营养饭菜和可口零食养一养,就能养出来一些肉。吃完饭肚子就圆嘟嘟的,坐在地板上玩玩具时,小肚子上的软肉鼓起来,非常可爱。
怎么现在瘦成这样。
这个问题早有答案,不管是赵从韵电话里告诉他的那个叶泊舟,还是现在养病也不肯好好吃饭的叶泊舟,都告诉他,这个人对自己有多么残忍。
与怜惜、愠怒一起生出来的,还有灰蒙蒙的罪恶感。
可能是从十二岁反复的梦境开始,他很少想这些东西,欲、望淡薄,没喜欢过什么人,甚至觉得性于他而言就是伊甸园的果子,诱惑背后就是深深的罪恶。现在面对叶泊舟,罪恶感尤甚。
这些幽微情绪带走还没来得及完全升起的心猿意马,薛述的动作越来越温柔,不知道是回答叶泊舟还是告诫自己:“不会。”
沉浸在快感里的叶泊舟分身乏术,可即使是这样,也还是听清薛述说了什么。
身体还热着,但有什么东西一下就冷了。
他垂眸看薛述。
薛述和刚刚没什么区别,像在看他,又好像没有。睡衣下,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只是在抚摸一块烂肉。
叶泊舟一时恍然,突然意识到一些两辈子都被自己忽视的事。
他和薛述之间的阻隔实在是太多了,不管是莫须有的血缘还是被他的存在伤害到的赵从韵。上辈子他碍于兄弟名义,从不觉得自己是喜欢薛述的,只为了自己的孤独、为自己和薛述之间的隔阂痛苦,千方百计为他们的陌生找理由,想来想去都怨恨自己的身世。以为这辈子没有身世纠葛,薛述就会像自己想的那样接受自己。可怎么就忘了,薛述可能根本就不会接受男人。他的喜欢惊世骇俗,而薛述喜欢女人,以后会和女人结婚,现在面对他,根本提不起任何生理反应。
……
可笑他居然还在遗憾,两辈子都没睡到薛述。
太好笑了。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叶泊舟觉得自己出奇冷静,躺在床上呼气,察觉到湿纸巾微凉粗糙的质感划过他的皮肤。
薛述说:“弄脏了。”
他垂眸,看过去
就是很脏,越擦越脏。
就跟他现在的思绪一样,越想梳理清晰,越是失控。
叶泊舟伸手,要解开固定带。
薛述抓住他的手。
手心很热,带着湿意。叶泊舟飞快松开,告诉薛述:“可以不带。”
一般程度的肋骨骨折都不会上固定带,静养就好,固定带只是控制胸腔位置让他不要大口呼吸,避免因胸腔大幅度动作造成的疼痛。
他把手挣出来,解开腰上的固定带:“出汗了,不舒服。”
薛述帮他把固定带拿开,看着赤条条躺在床上的人,还有叶泊舟呼吸时上下起伏的软白胸脯,呼吸也沉下去。
他说:“我给你擦擦。”
叶泊舟的呼吸还是乱的,撑着胳膊坐起来:“我要洗澡。”
根本没打算等薛述的回答,他自顾自下床往浴室走。
浴室很大,有足够容纳两个人的圆浴缸。叶泊舟打开水阀,迈进浴缸里。
薛述:“水压会压到伤口。”
热气很快氤氲整个浴室,叶泊舟闭上眼,轻声说:“就一会儿。”
热水逐渐淹到叶泊舟的腰,雪色肌肤在水下影影绰绰,被水汽蒙上,更添几分梦幻色彩。薛述不再看,低头给柴通发消息,让他醒来后来一趟给叶泊舟换新的固定带。发完消息后又翻了翻,把手机递到叶泊舟眼前,说:“叶医生,你看,这么多人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