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网 > 历史 > 私生子不想重生 > 第8章
  护士们又马上分头行动。叫医生来做检查、准备药物处理可能出现的伤口、打电话给安保让他们拿走楼下的垫子并上楼来把窗户焊死……
  薛述把不住挣扎的叶泊舟放到病床上,微微用力压住他的肩膀,像在镇压不听话的小动物。
  根本挣扎不开,叶泊舟也就不再尝试,自暴自弃躺好,冷冷盯着薛述。
  薛述看着他脸上在外墙上剐蹭出的伤口、头发上还没完全融化的雪花,感觉到自己脑海里理智的那根弦在不停的跳。
  他长舒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为什么?为了一个已经不在的人放弃自己的生命,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自己把自己当什么?
  叶泊舟很少去想这件事,因为他知道自己想当什么,同时也知道那不可能。所以更多的时候,他总是在想,薛述把自己当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因为薛述已经死了,而现在这个薛述,一无所知。
  叶泊舟反问:“关你什么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我把自己当什么,关你什么事?”
  他掰开薛述的手,“既然你不要和我上床,就不要管我。”
  不、要、管、我。
  薛述居高临下看着病床上的人,实在很难把他和梦里那个笑得眼睛弯弯,猫崽子一样叫他“哥哥”的人重叠在一起。
  内心一个声音告诉他——不应该是这样。
  这个人不应该是这样。
  他和这个人之间,也不应该是这样。
  他收回按在叶泊舟肩膀的手,后退一步。
  叶泊舟看着他们之间骤然拉开的距离,好像冷静下来,他不再看薛述,盯着天花板:“我总会找到其他机会,难道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
  “薛先生自己生病都不想住院,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薛述又舒了口气,赞同:“你说得对。”
  叶泊舟心跳停了一拍,疼得近乎麻木。他闭上眼,驱逐:“既然知道,就离开吧。”
  薛述没再看他,而是偏头,看急匆匆赶来的医生护士。
  他冷静提出要求:“叶医生状态不太好,给他打针镇定剂。”
  医生为难:“这……”
  病床上,叶泊舟主动把手伸出来:“打吧。”
  如果打镇定剂能让薛述放心离开的话,就打吧。反正他需要好好睡一觉,而睡醒后,总能再找到机会。
  虽然当事人也这么说,但医生还是认真评估过叶泊舟的身体状态,确定他情绪激动到影响求生欲,才谨慎的给他打了针镇定剂。
  叶泊舟闭上眼,感觉到情绪渐渐平静舒缓。他还记得所有的一切,却提不起任何激动的情绪,宛如一潭死水。
  薛述想要的,就是这样吗?
  他闭上眼,陷入昏睡。
  模糊间感觉到疼痛、耳边窸窣的动静,还有鼻尖熟悉的味道。
  他失去意识,完全依靠本能,追着这个味道,把脸埋过去,哽咽:“哥哥。”
  薛述垂眸看怀里的人,轻轻擦去他眼角溢出的水湿,又把大衣往下拉,盖住叶泊舟大半张脸。
  “出发。”
  他吩咐司机。
  ——
  再醒来,房间一片黑暗,透过仪器的光,叶泊舟看到陌生的天花板和灯饰。
  他微微偏头,看到架在床头的吊瓶支架,还有……
  在铁质物碰撞声中,后知后觉手腕有些沉。
  叶泊舟低头看过去,手背上是正在输药水的留置针、绷带,而手腕上带着皮质手环,两寸宽,皮肤似的裹在手腕上,带着一条锁链,从手环开始,蜿蜒向床头。
  没能看到锁链到底固定在床头什么位置,叶泊舟先看到了一只握住锁链的手。
  手掌宽大,很轻的握住锁链,仿佛那不是金属而是易碎的玻璃做的。拇指在锁链上摩挲,叶泊舟看到金属反射着冷光,随着他的摩挲,消失、再出现。
  叶泊舟顺着这只手,对上薛述的眼睛。
  薛述的眼睛很平淡,就像他手里的金属链条,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和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同。
  叶泊舟眼里涌上很明显的诧异,这些诧异冲淡了他在薛述面前展示出的冷淡倦怠,也没有放弃自己生命时的决绝偏执。他只是单纯的疑惑,疑惑到皱起眉,小动物一样微微偏头。
  “叶医生说得对。”
  看到他醒来,薛述开始说话,语气平静,甚至隐隐带着赞赏,“你总能找到其他办法,我不能一直守着你。”
  他松开锁链,摸了摸叶泊舟的脸颊,像在摸一个被捕兽夹夹住还搞不清楚状态的迟钝小兽,确定:“这样才对。”
  他终于看到事情有回到正轨的迹象。
  作者有话说:
  ----------------------
  不是qiujin 也没有小黑屋,只是叶泊舟求生欲太低,薛述的本意是管控他的行为让他不要去死。很快就会放开的[可怜][可怜]
  第5章
  镇定剂还没完全失效,叶泊舟反应迟钝,过了半分钟才完全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腕上是锁链,脚踝上也挂着一条,动作间能听到金属碰撞的窸窣声。这些声音提醒他现在的情况,一点点重建了他的认知。
  他被薛述关起来了。
  故事里不乏这样的场景,而接下来会发生的……
  他看薛述:“然后呢?你会和我上、床吗?”
  薛述:“和你上床,你就不会想死了?”
  叶泊舟眨眼,恍然:“你把我关起来,不是想上我,是怕我寻死。”
  镇定剂让他的情绪浅淡,现在很快接受了这个答案,并没有想象中的失落。他浅浅挑了下嘴角,不知道在嘲讽薛述还是在嘲讽自己,“都不想和我上、床,何必管这么多?我死在盘山公路,没有任何事故责任人。死在医院,最多追责到医院。如果死在这里,舆论可就不太好听。”
  他伸手去拽锁链:“薛先生还是快点放开我,别因为一个陌生人惹上麻烦。”
  薛述充耳不闻,拉住锁链。链条绷直,把叶泊舟的手拽到床头,再也挣不开。
  他打量着床上丝毫没有恐惧的人,说:“既然知道麻烦,又为什么再三问我要不要上床。”
  “选择权不一直都在你手上吗?你说了不我也没有强迫。”
  叶泊舟问,“但现在,你在干什么?”
  “我在惹麻烦。”
  果然觉得自己是麻烦。
  一定觉得自己很奇怪,第一次见面就说没分寸的话,寻死觅活浪费他的时间,还无视他的好心觊觎他的身体。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叶泊舟喉结滚了滚,目光扫过房间所有角落。
  非常单调,除了床和床头的柜子没有任何家具,没有玻璃的装饰品,窗户被窗帘遮住看不到外面有什么,锁住自己的链条也绝对到不了窗台。
  薛述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没一会儿,房间门就被敲响。
  ——这里还有其他人。
  叶泊舟非常理智并理所当然的想,薛述把自己从医院带出来,医生护士甚至来时的司机,都知道。现在这里还有其他人,如果自己真死在这里,很难避开所有人处理尸体,会给薛述惹麻烦。
  薛述不让他死,还不和他睡。
  而他,甚至在这时候都还在想,自己现在去死会不会给薛述惹麻烦。
  凭什么两辈子的主动权都在薛述手里?自己不能强迫薛述和自己睡,难道还不能跟随自己的念头去死吗?
  看薛述往门口的方向走去,叶泊舟抬手,腕上的锁链随着自己动作荡在空中,这么轻微的动作,都牵连到身上其他伤口,让他疼得浑身发颤。他咬牙要抬得更高一点,可怎么都抬不起来,胳膊脱力摔在被子上。
  薛述到了门口,打开灯。
  叶泊舟这才发现,自己的肩膀现在也被绷带固定,从胳膊到胸腔,就连小腿都缠着绷带,整个人像木乃伊,完全没办法做太多动作。
  他飞快想到木乃伊的制作过程,遗憾自己怎么不是死了之后才被包成这样。
  薛述接过迟到的晚饭,回到床头,看叶泊舟偏头看胳膊上绷带的样子,解释:“胳膊脱臼。”
  叶泊舟在半空中吊了三分钟,两条胳膊脱臼,骨折的肋骨错位,肺挫裂,脾破裂出血,打完镇定剂重新手术包扎伤口后,一度烧到三十九度六。现在看着叶泊舟胳膊上的绷带,都让薛述想到叶泊舟吊在窗外的样子,气狠了语气里反而有种奇妙的夸赞感:“真厉害。”
  想到背对着床时听到的金属碰撞声,他问,“现在又想做什么?”
  叶泊舟的手臂还在哆嗦,看向手腕上的链条,告诉薛述自己的打算:“把自己勒死。”
  他遗憾:“但是胳膊动不了。”
  薛述的目光扫过长长的链条:“你在激怒我,还是提醒我。”
  叶泊舟牙尖嘴利想要接着说话,薛述却不愿意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