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我当是谁呢。”为首的那个男生,留着近乎贴头皮的短发,肌肉贲张,几乎要将制服撑开,他嗤笑一声,目光如同带着倒钩,上下打量着林翎:“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林翎吗?怎么,穿上这身衣服,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们显然是张麒曾经的拥趸,或者至少是与张麒圈子亲近的人。舞会事件后,他们一直叫嚣着要给林翎一个教训,但林翎身边总是跟着人,而张麒则处于失踪状态,网上大多是趁机开始清算他们这些人,就算骂张麒的贴子会被封,但骂他们的可不会,于是这群人度过了最憋屈的一段时间。
到了新学期,张麒总算是来学校了,他们还以为张麒会狠狠地报复林翎,但张麒却什么都没做,安静地堪称诡异,不仅如此,他也不和其他人玩了,以前张麒身边总是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现在却是形单影只,那些想要凑上去的全都被一个滚字打发了。
这群人以前都是扯着张麒的皮耀武扬威的,现在张麒不站在他们身后,顿时就畏手畏脚起来。张麒离开后,他们积压的不满和某种失去靠山的怨气,最终找到了一个可以倾泻的目标——曾经依附于张麒,现在却戴上了纪律委员会徽章的林翎。
他们对周玉衡不敢口出狂言,面对林翎可没什么顾忌。
林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纪律委员会收到举报,这里发生欺凌事件。现在,请你们立刻停止行为,并说明情况。”
他的冷静和这种完全不被挑衅的态度,反而更加激怒了对方。那为首的男生脸色一沉,迈开步子,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朝林翎走来。他比林翎高了将近一个头,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林翎完全笼罩。他故意凑得很近,利用体型优势进行威慑,语气充满了威胁:“说明情况?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们?以为戴着这破徽章就能吓唬人?没了周玉衡在后面给你撑腰,你他妈什么都不是!”
他说话的同时释放了极其浓烈的信息素,这是个alpha,带有攻击性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足以让普通beta感到不适甚至恐惧。跟在林翎身后的钟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上前半步,几乎要挡在林翎身前,却被林翎一个手势制止了。
林翎甚至没有后退,他抬起眼,平静地迎视着对方因恼怒而有些狰狞的脸,忽然笑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怜悯。他用一种清晰的语调,缓缓说道:“所以,离开了张麒,你们就只会用这种……低级的方式,来找点存在感了吗?”
浓烈的信息素猛地一滞,那名alpha被彻底激怒,理智的弦瞬间崩断,额角青筋暴起,怒吼一声,拳头带着风声,猛地就朝林翎那张过分冷静的脸砸了过来!
“你他妈找死——!”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拳头在距离林翎面门还有几厘米的地方,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手稳稳地抓住了手腕。
钟衍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林翎侧前方,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五指用力收拢。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那alpha壮硕的身躯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痛苦地蜷缩下去,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外两个想要冲上来的同伙,也被钟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脆利落地放倒在地,一个被提到冰冷的铁质储物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另一个则被一记腿绊撂倒,脸朝下重重摔在地面,啃了一嘴的灰尘,痛得蜷缩成一团,哼哼着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钟律甚至没有离开林翎身边超过一步的距离,他始终保持着一种守护的姿态,确保没有任何人能绕过钟衍威胁到林翎的安全。
仓库里瞬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那个被欺负的男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还没从这逆转中回过神来。
林翎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乱一分。他垂眸看着地上瞬间失去战斗力的几人,心想:规则与权威固然重要,但在某些根深蒂固的野蛮面前,它需要最直接的暴力作为支撑和威慑。
暴力仍然是人类生存的底层逻辑。
“把他们带走。”林翎的声音打破了仓库里的死寂,对钟律和钟衍吩咐道:“按条例处理。”
“是。”钟衍松开手,像丢垃圾一样甩开那个捂着手腕哀嚎的啊alpha,钟律则利落地将地上两人提了起来。
林翎不再看那几人,转身走向那个依旧蜷缩在角落的男生,放缓了语气:“没事了,能自己站起来吗?需要去医务室吗?”
“……我没事,你们来得很快。”男生慢腾腾地站了起来,看了刚才的暴力现场,他对林翎也有所畏惧:“你、你就是林翎?”
“圣翡学院应该没有和我同名的人。”林翎说。
男生因为他这句话稍微放松了一些,说:“谢谢、谢谢。”
林翎问:“你要先去医务室,还是和我们先去纪律委员会办公室指证他们呢?”
男生咬了咬牙:“我跟你们去。”
处理完现场,安抚了受害者,林翎率先走出那间弥漫着尘埃和暴力气息的体育仓库。仓库内还飘荡的alpha信息素让他有些不适,不过也仅仅是有些而已,自从和周玉衡一起学习了相关知识,他也了解了该怎么在alpha信息素下保护自己不受影响。
那种级别的信息素,和张麒比差远了,张麒长期对他的信息素攻击让他对信息素的阈值提高了不少。
林翎在刺目的阳光下眯了眯眼睛,就看见仓库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身形高大,姿态带着一种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桀骜与压迫感,但此时,从他身上散发的却是一种阴郁沉晦的气息,和那间仓库很相似。
张麒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此刻,他正看着林翎,眼神复杂难辨,里面翻涌着欲言又止的情绪,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
林翎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带着钟律和钟衍,径直就要从他面前走过。
“林翎!”张麒终于忍不住,出声叫住了他,声音带着一丝干涩:“等等……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边脸,留给张麒一个冷淡疏离的侧影。
“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该说的话,已经在很久之前说完了,实在没有再横生枝节的必要。
说完,他迈步离开,将张麒和他那未出口的话语,彻底抛在了身后。
回到纪律委员会的办公室,林翎没有任何停歇。他立刻召集了目前可供调遣的所有委员,包括刚刚闻讯赶来的几位高年级骨干。
那三名被带回来的人,被要求站在办公室中央。手腕脱臼的那个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但脸上依旧残留着痛苦和惊惧。另外两人也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低着头,不敢与周围任何一道目光对视。
以前负责审判的都是周玉衡,那几个骨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正犹豫着,林翎已经坐在主位的椅子上,身姿挺拔。
他没有给那几个人任何狡辩的机会,直接让物证处的人调出了仓库附近的监控片段,并结合了受害者的证词,以及钟律钟衍作为执勤人员的现场报告。
那个受害者并不是特招生,甚至家境也不差,只是性格比较懦弱内向,就成了被欺凌的对象。
林翎陈述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然后,依据圣翡学院纪律条例,逐条宣读了三人的违规行为:欺凌同学、暴力抗法、袭击执勤人员……每一条都足够他们喝一壶。
最后,林翎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委员,做出判决:
“根据条例第七章 第十二条、第十五条及特别补充条款第三款,我提议,对主犯张鑫瑞处以留校察看处分,扣除本学期全部操行学分;对从犯许嘉,孙豪处以记大过处分,扣除相应操行学分,即刻生效,通报全院。”
这样的判决甚至比条例规定的下限更为严厉。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林翎清冷的声音在回荡。几位高年级委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一丝凝重。
“有人有异议吗?”林翎最后问道。
一个委员站出来,说:“这样的判决似乎过于严厉了……”
林翎温和地说:“我翻看了之前的档案,借鉴了类似情况的第0425号案件和第01116号案件,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