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搬完桌子又搬椅子,满头大汗,宁蓝主动站起来:“我去帮你搬吧。”
空置的桌椅在顶层楼道间,要离开教室爬两层楼才能扛下来。
宁蓝感觉班长快死了,一张椅子而已,没有多重,顺手的事儿。
“你坐着吧,我让体委上去拿。”班长忙不迭拒绝,让宁蓝坐好。
宁蓝跳级上来,年纪小,和班里读书晚点、年纪差得大的同学都差上足足三岁,比如班长。
大家照顾他,把他当个弟弟。
不过宁蓝成绩很好,说话又很甜,和班里同学倒也玩得到一起去,没有什么太大的代沟。
体育委员已经出门去搬椅子了,宁蓝只好坐在座位上,准备早上早读要用的书。
上了两节课,新同学姗姗来迟。
宁蓝是在大课间结束回教室的时候,发现角落座位上坐着一张新面孔的。
对方看起来年纪比他们大些,和安丘差不多,表情沉然,穿一件灰色卫衣,着装简单,但长相气质出挑。
“啊,很帅诶……”
“这是谁啊?”
“我们班的新同学吗?”
“是,外地来的嘞……”
大家差不多已经知道会来新生,但有的还不清楚情况,询问身边的同伴。
新生的目光在喧闹下投过来,在人群中扫了扫,而后在宁蓝的脸上定了定。
这很正常,宁蓝是整个年级都数一数二的出挑长相,身世也优越,一看就引人瞩目。
新同学视线转回去,大家窃窃私语各自回到座位上坐好。
正好下节课是班主任的课。
班主任从教室门外进来,宁蓝在桌上堆积的书里找这节课要用的教科书,听班主任讲话。
“我们来了位新同学,相信大家已经见过了。”大差不差的开场白,“来,新同学,过来打个招呼。”
座位以外的声音窸窸窣窣。
这些影响不到宁蓝,无非是来新同学啦,大家要好好相处啦——
宁蓝跳级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经历,他经历得甚至有点儿太多了,以至于现在脑子里完全分不出注意力。
下午还要去送庄非衍呢,要不要把作业带回家呢?但是……晚上会回来上晚自习叭,干脆不拿书了……
宁蓝脑袋里思绪一阵一阵。
讲台上传来居高临下的声音:“我是卫阙年,请多指教。”
宁蓝:“?”
wèi阙年?什么阙年?外地来的?
宁蓝一激灵,脑袋“欻”地一抬,像颗突然窜出土的萝卜似的,看见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着三个字:【卫阙年】
……哦,原来是姓卫啊!
他就说,哪有那么巧,到处都有魏家人阴魂不散的踪影。
宁蓝松口气,正好与卫阙年视线对上。
卫阙年好像被他抬头的动作吸引,微微扬一下眉,用神情询问他:“?”
宁蓝:“……!”
啊啊啊,怎么解释呢?
他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卫阙年,纤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然后,对卫阙年露出一个开朗的笑。
不管了。
笑一笑好了>!
一直对视很尴尬的!
他生得白,嘴唇血色漂亮,刚刚结束课间,运动后面颊还有点泛红,笑起来明朗又鲜活,头发软软绵绵,黑得像路上小猫顺滑的皮毛。
卫阙年大概是没想到他这副模样,怔了一下,迅速垂下眸:“……”
上课铃声响起来,简单的自我介绍也结束。
班主任用眼神看向教室后方,示意卫阙年回去:“卫阙年,回去吧,先坐那儿,后面再给你调。”
卫阙年颔首,从讲台上下来。
他越过宁蓝身边,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平视前方,漠然地走过。
第75章 装进行李箱捎走
卫阙年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但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 同学问他的话,他也会低声简短地回答,只是到底由于冷脸, 下课后只有几个胆子大的同他说话,没有人去围着他。
宁蓝和他坐得远, 只视野转过去的时候, 顺便观察他几眼。
卫阙年在笔记上写写画画,学习认真,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他又侧过眼,把宁蓝逮了个正着。
……不是!
怎么这么敏锐!
宁蓝只是想看看新同学, 被抓包抓包又抓包, 扭过头再也不走神了, 安心听老师讲。
黑板板书洋洋洒洒写了一整板, 宁蓝早就把知识点烂熟于心,打个哈欠,依样画葫芦开始解练习册上的题。
课上了一上午, 终于捱到放学, 宁蓝把东西全收进书包, 灵动地一跃跨出教室。
被身后的人叫住。
卫阙年在背后看着他:“你上午总看我, 为什么?我很眼熟吗?”
“诶。”宁蓝在教室门口回头, 一边放慢脚步往下走, “因为你是新同学,所以好奇, 多看了一会儿>对不起!”
他承认得很快。
好吧,宁蓝承认。
他今天就是因为庄非衍要走了,心不在焉, 上课没有心思,才看来看去,到处散播视线。
没想到被人家当面问!
卫阙年对他的回答似乎有些惊异,迟疑地问:“……就因为这个?”
那不然呢?
宁蓝心想,难道看你长得好看。
……呜呜呜呜不可以这样想,他变得越来越坏了!
“对呀,让你不舒服了吗?”他努努嘴,“不好意思。”
卫阙年摇摇头,默然地没说话。
两个人一块儿往下走。
错过了刚放学时候最先的先机,这会儿就要被整幢楼的同学裹挟,脚步快不起来。
宁蓝的头发丝儿随下楼梯一晃一晃,像块棉花糖,芝麻味,卫阙年跟在他后边儿,一路看到宁蓝的朋友在教学楼前等。
宁蓝飞快地奔向安丘,临到身前时一个小跳:“我来啦!”
他转过身向卫阙年挥手:“那我走了哦,拜拜。”
安丘顺着他看了卫阙年一眼,发觉没见过,新面孔。
“你朋友吗?”安丘问。
宁蓝转回来和安丘一道离开:“唔,没有啦,班上的新同学。”
安丘:“那你们相处很愉快喽,这么快就熟了。”
“……也没有,我和他除了刚刚没讲过话嘞。”
“……”
安丘对宁蓝无语了:“你自来熟啊?”
“略!”
宁蓝这几年明显活蹦乱跳了许多,大概被养得好,性子里的童真和娇气也被养出来。
他蹦蹦跳跳像只扑蝴蝶的小猫叽叽喳喳跟安丘搭伴儿离去,卫阙年在后面望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
……真幸福啊。
真幸福啊。
真够明媚、阳光、灿烂。
他坐在窗户边,和同学聊天,光穿过教室窗玻璃投进来,带起点光线折射的彩虹。
——这不公平。
……
说是送庄非衍,庄非衍该是践行的主角,阿姨中午还是做了糖醋小排。
庄非衍给他挑长得规整肉多的,堆在他碗里,宁蓝吃得两腮鼓鼓,嚼嚼嚼。
“等下睡午觉吧,晚点儿走的时候叫你。”庄非衍好性子地给他把旁边鸡翅的骨头也拆下来,一块儿将肉丢进他碗里。
宁蓝含糊着回话:“唔要!”
他快速吞下口里的排骨:“等下帮哥哥收东西,不睡觉。”
庄非衍马上就要走了,宁蓝不习惯,不想在这个中午睡午觉。
他扒拉着饭,食物像仓鼠塞进嘴里的坚果一样圆滚滚地动。
庄非衍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沾在嘴角的酱汁,有点无奈:“吃那么急干什么?等下给你噎着了。”
宁蓝要帮他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佣人早就替他把大的都准备好了,最多也就剩下点儿小玩意儿,让庄非衍看看还要带什么。
“我不困嘛。”宁蓝把碗里的饭菜炫光,放下筷子亦步亦趋跟着庄非衍上了楼,像条小尾巴。
庄非衍没再说什么,随他去了。
回到房间,庄非衍的行李箱就在墙边扔着,宁蓝摊开来看,箱子里还有好多空间。
庄非衍不是第一次出国,要带的行李不多,缺什么也能在那边买到。
大约是箱子确实空旷,庄非衍顺势又拎了两件衣服丢在床上,在衣柜里翻翻,看还有没有想带的顺眼的。
宁蓝把他丢下来的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蹲在箱子旁边,像朵小小的蘑菇。
他把东西塞完,昂头起来看庄非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