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虞笙笙非得要逃学溜出去玩,还是来夏令营吧。
  不然他走丢了都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也不安全。
  宁蓝考虑好,放下心,唇角又轻松地翘起来。
  自己真是一个考虑周到的好哥哥!
  临上课前,祝倩珠从门外进来,眼圈红红的,衣服上也沾着灰。
  同桌问她:“咦,你怎么了?”
  祝倩珠摇头:“我没事。”她说,“我在楼梯摔了一跤。”
  “哇,那你之后要小心哦,痛不痛?”同桌关心地问,挪开凳子让她进来坐下上课。
  祝倩珠没吭声,眼神一直盯着宁蓝,指尖攥得衣服紧紧的。
  ……
  课堂时光一晃而过,来到大课间。
  铃声响起来,沈长青组织同学出外集合,下去操场参加升旗仪式。
  祝倩珠摔了一跤,走路慢慢的,落在队伍后面。
  但她还是按时地加入了队伍。
  三年级一班的同学们排排站,今天宁蓝带了红领巾,骄傲地挺挺胸,站在队伍里。
  查出勤的高年级同学数到三年级一班,人居然是齐的,还愣了下。
  沈长青得意地道:“今天我们班来齐了!”
  虞笙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到了。
  应到32实到32,美好的数字。
  高年级同学在人堆里扫视一圈,准确捕捉到一个身影:“他的红领巾呢?”
  沈长青:“?”
  沈长青跟随他视线扭头去看,发现虞笙笙站在人堆中央,脖子上空空如也。
  “三年级一班一人没戴红领巾,扣0.1分。”高年级同学冷酷无情地在本子上写。
  沈长青:“……”
  沈长青:“…………”
  沈长青脖子青筋凸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虞笙笙!我要掐死你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被虞笙笙早上居然来上学吸引注意力了,完全没有注意到虞笙笙没有戴红领巾来着!
  “你到底为什么不戴!你第一天上学吗?你不知道校规吗?”沈长青揪着虞笙笙衣领,面容扭曲根本就没有很平和。
  “……”虞笙笙被他掐着,答他,“忘了。”
  真忘了。
  这还是他去年到现在以来,头一回星期一准时上课,为了……为了……
  虞笙笙敛住眼神,睫毛眼帘垂得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沈长青没料到他居然就不说话了,还以为虞笙笙要和他吵架,和他干起来呢。
  “算啦。”辛慧耸肩,“反正每周都是0.1,差不多啦。”
  宁蓝也劝沈长青:“对呀对呀,不要和同学打架。”
  沈长青怪怪地撒开手:“……好吧。”
  他嘀咕声,又中气十足说:“虞笙笙!下次不许再这样——宁蓝,他听你话,你告诉他必须记得戴红领巾。”
  “?”宁蓝天降大任,指指自己,花了两秒钟思考、接受,“好吧,虞笙笙,你要记得。”
  宁蓝就这样顺畅地吐了七个字出来。
  虞笙笙点一下头。
  大家的神情更惊悚了。
  他、他、他竟然真的听话欸?!
  宁蓝好厉害。
  宁蓝弯起嘴角,侧头在上午的日光下笑,前两天下过雨,今天还有些微风,吹动他衣服襟摆和头发。
  “太好了,虞笙笙。”
  他嗓音轻柔,晨光熹微,看起来幸福极了,温暖又平和。
  升旗仪式结束,宁蓝回班的路上去上了趟厕所。
  他洗过手,步履轻快走回教室。
  然则一进教室,宁蓝忽地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同学们或站或坐,有的扶着椅背,有的半靠在桌边,转过头来看他,目光齐刷刷地投射在他身上。
  宁蓝被众矢之的一样盯着瞧,惑然地眨了下眼,下意识脚步放慢。
  “去,去去,都别看了!”沈长青挥散众人,“回座位上去上课,马上打铃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朝自己座位走。
  宁蓝这才发现,刚才有很多人围着他的位置,不知道在做什么。
  教室里有小女孩的哭声。
  细细的,碎碎的,祝倩珠一抽一抽,伤心极了,她哭红眼睛,面朝着宁蓝转过来,继而用力把宁蓝撞开,捂脸跑回到座位上。
  “发生什么了?”宁蓝坐回位置,迷茫小声地问。
  沈长青闪烁其词,怪异又犹豫的眸光在宁蓝身上来回扫射,最后又收回去。
  “祝倩珠把她的宠物仓鼠带来了。”是虞笙笙在旁边开口,替沈长青向宁蓝回答,“但是被捏死了,刚刚在你桌子里。”
  第61章 真相
  小孩子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毛绒玩偶, 抱枕,阿贝贝,小猫, 小鸟,还有仓鼠。
  学校门口有一些卖金丝熊卖仓鼠的小店, 小仓鼠们盒子在廉价的透气塑料盒里待着, 顶盖是红色或绿色,劣质单薄, 但那些湿漉漉懵懂的眼睛,还是吸引孩子们围过去看。
  偶尔有些同学,会买一只带回家养。
  祝倩珠就是这样。
  她说她的仓鼠很乖, 今天她把仓鼠带来学校了, 早上的时候, 仓鼠从盒子里跑走了。
  祝倩珠找了一上午, 没有看见,直到刚才大课间回来,她发现自己的仓鼠在宁蓝的抽屉里。
  仓鼠变成仓鼠尸体, 冷冰冰地躺着, 不知是被踩死还是捏死, 身体瘪瘪的, 模样恐怖。
  得知她仓鼠失踪而自告奋勇帮忙寻找的同学, 看见沈长青从宁蓝桌洞里掏出被捏死的仓鼠, 面目凝重。
  这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出现这种事。
  第一次是鸟,第二次是仓鼠, 教室里有……有变态杀手!
  专门虐杀小动物,他们恶心又惶恐,但, 为什么两次都出现在宁蓝桌子里呢?
  “也许就是他自己捏死的!”祝倩珠揉着眼睛,泪汪汪地说,“呜呜,呜呜呜!上次老师说没有排到四班的人进我们教室,就是我们班的人自己放的。”
  “宁蓝怎么可能故意捏死你的仓鼠?”沈长青脱口而出。
  祝倩珠听不进去,不依不饶:“那怎么会在他桌子里?他把小鸟捏死,扔桌子里吓唬辛慧,这次又把我的仓鼠捏死……呜呜,呜……”
  沈长青还想说话,虞笙笙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不是宁蓝,他不会这样做。”
  虞笙笙拧眉看着那仓鼠:“也许是你仓鼠死了,他捡到……想找个地方给他埋好。”
  这不是不可能,宁蓝是个很善良的人。
  “那是谁踩死了呢?”祝倩珠问,“我们班有这种人吗?踩死了也不说话——我也没听到仓鼠叫,如果是故意的,除了他还有谁?我们班没有这种人。”
  祝倩珠这话听着像询问,然而像记重锤,突然把全班人都给砸沉默了。
  是啊,不是宁蓝的话,就只能是他们自己。
  班里的同学谁会做出这种事呢?大家朝夕相处,相安无事三年,明明三年什么都没发生过呀。
  宁蓝一来,就像撞了什么邪似的,每周都出现莫名其妙的事。
  祝倩珠的话像在水里投下了一颗鱼雷,炸得怀疑的种子到处生根。
  沈长青也哑口无言。
  祝倩珠在沉默里指责道:“他就是骗人,装无辜,大变态!仓鼠是他杀的,鸟也……!”
  “嘭!”的一下。
  虞笙笙把桌子蹬出声响:“不可能,别说了,不是他。”
  他语气不善,祝倩珠胆子小,闭了嘴。
  她只敢抹着眼泪“呜呜啊啊”地啜泣,宁蓝回来,祝倩珠快步撞开宁蓝,伤心地回到座位。
  虞笙笙在诡异的寂静里小声和宁蓝道:“和你没关系,没事儿,别多想。”
  他没来由地相信宁蓝,宁蓝点点脑袋,看见大家微妙的眼神。
  待视线与之对视,同学们又把头纷纷埋低下去,将视线转开。
  他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他什么时候和虞笙笙玩那么好……”
  “虞笙笙本来就很奇怪,说不定宁蓝是另一种奇怪。”
  “好可怕,可怜的小仓鼠。”
  “别说了,祝倩珠哭得好伤心……”
  宁蓝坐回座位,忽略那些声音,问虞笙笙:“噢……所以小仓鼠呢?”
  沈长青在旁边替虞笙笙回答:“祝倩珠扔掉了。”
  沈长青也不相信是宁蓝,但找不出理由帮他辩驳,此时愧疚地接过虞笙笙话头,深深看了宁蓝一眼。
  “宁蓝,要上课了,先上课吧。”沈长青道。
  “好。”
  仓鼠的死亡让教室里的气氛变得诡异和异样,宁蓝没见到那只仓鼠,但他从虞笙笙以及其他同学口中听说。
  那小仓鼠可怜极了,身体扭曲,变形,眼珠子都爆出来,比那只鸟死得还要惨,不知道是谁这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