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没带你出去玩吗?”
  “阿姨说下雨啦……哦,之前下雨了,现在停了,但是湿湿的。”
  怕雨下大,原本定了下午带两个孩子去公园玩也作罢,虞笙笙又离开,看宁蓝在房里写作业,保姆没再提。
  “以后可以叫阿姨带你在附近走走。”庄非衍道,“不用总闷在家里。”
  宁蓝跟朵蘑菇一样,现在不是土豆小猫,是蘑菇小猫。
  蓝色小蘑菇,得有毒吧,吃了可能得被毒死。
  恰好今天宁蓝也穿了件蓝色的小衣服,领口圆圆的,还有白色波点小花。
  庄非衍被自己的念头逗笑,宁蓝看他突然笑起来,不明所以:“哥哥,干什么?”
  庄非衍扬眉:“不干什么。”
  宁蓝就不再问了,重重“哦!”一下,气鼓鼓瘪起嘴。
  又做让人不懂的事,坏哥哥。
  但是他主动提了别的话题:“哥哥,老师给我发了夏令营班的单子,想去夏令营。”
  “学校的吗?”庄非衍回,“什么时候。”
  “下两个星期。”宁蓝把包里的夏令营单子翻出来,展开在镜头面前给庄非衍看,“老师说给我加一个名额,要家长签字。”
  宁蓝那张夏令营纸在镜头前看不清楚,字迹被像素模糊,庄非衍只隐约看见“上宁”“禾安山”“省竞赛组”一类的词。
  宁蓝的声音从纸后面传过来:“哥哥给我签。”
  庄非衍扫那张纸扫得眼睛疼:“哥哥签不了,让妈妈签。”
  他倒是想签,但他自己现在干点儿啥还要庄岐山白舒楹给他签字呢。
  宁蓝不理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喔。”
  庄非衍在他眼里就是大人和家长,不知道为什么庄非衍不能签,不过好叭,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我给妈妈看。”他把单子收好,两手杵着脸看庄非衍,“我要继续做作业了。哥哥,记得吃饭,拜拜。”
  他黏糊糊地懂事,叫人看了心软,宁蓝每次打电话过来,庄非衍都感觉心情愉悦。
  庄非衍放下手机,接着处理手头的事情。
  庄家在弯州有分公司,刚好当作是巡视,查查账目。
  半个小时后,手机提示音又响起来。
  宁蓝给他发消息:【哥哥,你知道这道题怎么做吗?】
  宁蓝传了张照片过来,这回比摄像头的清晰多了,庄非衍看得清楚。
  【axa=6,bxb=18,求bxb=?】
  “?”
  庄非衍眉头一皱,这什么玩意儿?
  不是只有2x3和1x6=6吗,aa是同一个数,上哪儿乘出来=6?
  宁蓝:【不知道怎么写】
  他学会了发表情包,用平板聊天的时候,就比用儿童手表发消息生动一点,还有哭哭的小猫脸蛋。
  庄非衍把旁边的助理薅过来:“会做小学数学吗?”
  助理迷惑:“啊,当然会啊,小学数学不是就一加一吗?”
  “你过来看看这个。”庄非衍简单地把手机扔到他面前。
  助理拿起手机,低头:“……”
  助理:“?”
  3x6=18吗?a和b是什么。
  俩人大眼瞪小眼,庄非衍试探着给宁蓝回了条消息:【根号六?】
  宁蓝:“?”
  那是什么,没有学过。
  【去问问妈妈】庄非衍说,【妈妈知道】
  那小学数学确实是没有根号六,三年级上哪儿学根号六,庄非衍脑瓜子疼。
  宁蓝哭丧着脸,把功课收好——
  这是老师额外发给他的拓展题,宁蓝知道怎么做,但是完全写不出步骤。
  t^t怎么办呀,妈妈会不会嫌他笨笨。
  ……呜!没办法力,本来就要找妈妈签夏令营字,还是去找妈妈吧。
  宁蓝今天晚上熬夜,等到十点半,白舒楹终于从门外回来。
  白舒楹看到他,倒是先愣一下。
  “还没休息吗?”她问,“今天怎么了?”
  往常这个点儿,宁蓝都睡熟了。
  他正是睡不醒的年纪,像小宝宝一样多眠多觉,白舒楹还很惊讶这会儿看见他。
  “妈妈。”宁蓝小跑去给她抱衣服,学家里人的模样把白舒楹外衣挂在衣架上。
  个子太矮,只能挂得低低的,白舒楹从踮起脚努力的宁蓝手里接过衣服,往高挂了上去。
  宁蓝揪着裤腿,别扭地说:“妈妈,想找你问问题。”
  ……
  十分钟后,宁蓝喜笑颜开:“谢谢妈妈!”
  妈妈好厉害,一下就给他讲明白了。
  白舒楹教他写:
  (axb)x(axb)=18x18
  (axa)x(bxb)=324
  bxb=324÷6=54
  “原来可以这样做……”宁蓝一点就通,“英语和英语也可以做乘法,好厉害。”
  宁蓝不是不会做,这套题是六年级的思维拓展,对他的年纪来说挺难的,但宁蓝靠画图做了出来。
  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规范地写在纸上。
  答案上不能画图,老师说会扣分。
  白舒楹看宁蓝喜悦的模样,情不由禁被感染,心情也放松些。
  虽然题不难,但无论是态度还是反应能力,都比旁人快上不少,白舒楹喜欢这样的小朋友。
  “阿姨说你今天一整天待在家里?”她蹲下来问宁蓝。
  “嗯。”宁蓝手背在背后,身体微微摇晃,“一天都很乖,没有乱跑。”
  “你真是……”白舒楹哑然失笑,“比你哥小时候懂事多了。”
  白舒楹会过问一下宁蓝每天的基本情况,不然光放他被庄非衍养着,回头给庄非衍嘎嘣养死了都不知道为什么。
  宁蓝像弹簧小玩偶一样点脑袋,是的是的,没错没错。
  “对了妈妈,哥哥说这个给你签字。”他掏掏口袋,把夏令营单子拿出来。
  白舒楹接过去看一遍,发现是挺眼熟的一个活动。
  省内组织的竞赛生夏令营游学,参与的孩子基本都是各学校的佼佼,国内情况来看,差不多以后都是走奥赛生进名校保送这条路。
  “去吧。”她说,“当去玩也好。”
  宁蓝年纪还小,不考虑那些事,但这个夏令营含金量挺高,当作给他放松心情,他适合和同龄人呆在一起。
  白舒楹签了字,让宁蓝第二天带去给学校老师。
  宁蓝这才开开心心去休息。
  临离开白舒楹前,他回头看了看白舒楹披星戴月地往书房去,书房门没关,里面透出光亮。
  宁蓝嘟嘟嘴,歪头想想,回了房间。
  好辛苦好辛苦……妈妈回来晚,嗓子都哑了。
  他把小被子抱去给白舒楹,小小的个子胡萝卜一样,站在门口:“妈妈,晚安!”
  白舒楹受用地轻哼一下:“晚安。”
  去夏令营要两星期呢,一想见不到他,白舒楹还挺牵挂。
  乖孩子,她想。
  ……
  宁蓝翌日早晨去上学,发生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虞笙笙居然没有翘掉星期一早上的一二节课,大课间后再来学校。
  哇哦。
  他还以为虞笙笙坚持回家,是因为虞笙笙不想星期一被他抓起来一起上学呢。
  宁蓝小声嘀咕,被虞笙笙抓个正着。
  班里同学小有轰动,看来以后星期一早上不能再开虞笙笙的讨伐大会了,说坏话有概率被他听见的!
  虞笙笙看他几眼,坐回到座位。
  宁蓝趁还没上课,和辛慧报告:“辛慧,我可以去夏令营啦。”
  辛慧闻言,眸子也亮晶晶:“好呀好呀,那我们就可以一起了!”
  同学们凑过来问夏令营是什么,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来原来是学校奥数班最厉害最厉害的夏令营竞赛班。
  不是每个奥数班的小朋友都可以去,只有竞赛班的才能。
  宁蓝上周五才去奥数班,就被选上了,听说还是专门为他多加的一个名额呢!
  这个消息也迅速在其他几个班流传,每个班都有选上奥赛班的同学,这下宁蓝不仅在一四班有了名气,就连二三班也有人会问相熟的一班同学:“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很厉害的同学,叫宁蓝呀?”
  这消息传到四班去,魏之遥死咬着唇,低头坐在椅子。
  他手指抓着课桌边缘,若不是力气太小,都快要把桌子捏烂。
  ……宁蓝就能风风光光招摇过市地在学校里当万众瞩目的人。
  他就只能像只下水道里的老鼠,阴暗不见天日。
  魏学林那疯子……魏家人根本不是好人,就因为他不是亲生的!
  魏之遥骨寒毛竖,遍体生寒。
  他们连小孩儿都不放过,他可是孩子,小孩子!才七岁,魏学林就说他长太快了,七岁长得像九岁十岁,如果这样发育下去,魏学林要考虑给他用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