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他这么多年,宁蓝……就眼睁睁看着她被打!
宁蓝摇摇头,还想说什么,被庄非衍抱起来。
张翠淑不知哪来的力气,撑起上半身,扬声怒骂:“宁蓝!你个忘恩负义的,我养你——”
“闭嘴!”庄非衍一声怒喝。
他摁着宁蓝脑袋,把他的耳朵捂住,另一只就势堵在胸膛,“不准在小孩面前讲脏话。”
“……”张翠淑生平第一次有理说不出。
她有满腹的话想讲。
可面对庄非衍居高临下的审视,对方眉如冷霜,像看一个死人。
她不明白,一个还没成年的崽子怎么会有这种气质,缩了缩脖子,最终跌坐回去。
宁蓝靠在庄非衍怀里,耳边传来“扑通”“扑通”有力的心跳。
他静静听着,呼吸逐渐放慢,慢慢闭上眼。
身体随庄非衍的脚步起伏颠簸,宁蓝有些害怕掉下去,但庄非衍托得他很稳。
他情不自主在庄非衍怀里拱拱,小声:“哥哥,耳朵要掉啦……”
庄非衍这才发现自己捂着他耳朵,忘了撒手。
“……哦。”
他把手松开,宁蓝偏着头,又扬起来看庄非衍的脸,这下总算记清楚庄非衍长什么样。
低低再把脑袋靠回去,伏在庄非衍肩头。
庄非衍心一动。
唉,真跟猫一样。
忽然,宁蓝闷闷地道:“其实我都听到了。”
庄非衍还没想清楚这句话,宁蓝补上下半句:
“哥哥,你好没有素质哦。”
庄非衍:“……”
呵呵,这兔崽子。
宁蓝当真是小没良心,难道他白眼狼的基因是从小自带的?
庄非衍尚在腹诽,宁蓝的声音又响起来。
“但是好厉害。”他嗓音微微的,像困了,团巴团巴地缩在庄非衍胸口,“不会受欺负……像徐婆婆说的那样,会骂人别人就不敢惹你。”
庄非衍没想到他这样说,神色微怔。
“嗯……是这个道理。”
虽然他平时骂人,别人不敢还嘴,大部分时候因为他是蔚蓝集团的大公子。
但他素质确实不高。
他完美继承了他妈的脾气,白舒楹是国内外享有盛名的生化和医学天才,别人还在本硕的年纪她就拿到了博士学位,近年因卓越非凡的贡献,马上要评院士。
普罗大众的智商对她不太够看,在实验室遇到的蠢人更是数不胜数,所以庄非衍一周岁牙牙学语之时。
说出第一个词是:“蠢货。”
他把前来抱他的所有亲戚骂了个遍。
白舒楹因为这件事,强行收敛了脾气,未来十几年都修身养性,除了面对自己亲生的儿子。
因为白舒楹发现庄非衍继承了她的脾气,但继承了他爸的智商。
庄岐山也不是不聪明,可惜比起白舒楹,差得太远。
白舒楹心情郁闷,看见儿子就烦。
所以当初在石头村,庄非衍听说庄家竟然要收养宁蓝,不可谓不震惊。
白舒楹还能喜欢小孩儿呢?
智商都没发育完全的,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他们说——宁蓝很乖、宁蓝很聪明、宁蓝很漂亮。
庄非衍对这个没见过面的“弟弟”越来越期待。有弟弟也挺好的,顾嘉呈就有个妹妹,可水灵可有意思了,他要是有弟弟,也天天带出去玩。
有人挑拨他要提防宁蓝跟他抢家业父母。
庄非衍懒得管。
爱抢抢呗,他妈聪明成那样,以前他就觉得如果有一天庄家要给庄序秋,那也无所谓,反正他不喜欢也没精力去当万人之上的庄氏继承人。
只是没想到庄序秋钻牛角尖,更没想到庄序秋会恨不得整死他。
所以如果宁蓝乖的话……庄非衍想,自己一定会对他很好。庄家有的是钱,分宁蓝一半怎么了?
即便后来宁蓝被魏家提早办好了收养手续,离开了庄家——去到魏家的根基地,与上宁相隔甚远的珠川省。
庄非衍也对他念念不忘。
然后见面第一次,宁蓝就给他拉了坨大的。
庄非衍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上辈子的事,没上心宁蓝又小小声同他说话。
“那哥哥,你可以教我吗?”宁蓝问。
“教什么?”
“教我做没有素质的人。”
“好……不是。”庄非衍紧急撤回,“不行!”
操,姑且不谈年纪。
想象一下宁蓝说脏话。
那也太抽象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悄悄话似的交流,逐渐远离宁家,留张翠淑一人狼狈地留在院子。
庄非衍那一脚太刁钻了,她爬都爬不起来,肉像撕裂开,可摸着没有血,也没有伤口。
只能目睹二人越走越远。
宁蓝靠在庄非衍身上,被大少爷摸着脑袋,一把一把撸头发。
他倒还一脸享受,不愧是他那个狐狸精的妈的种!
她曾见过那个女人——在宁蓝的生母还活着的时候,张翠淑曾经见过她。
那女人肤白胜雪,漂亮得不像活人,举手投足都带着她毕生学不来的贵气和优雅,她至今已死去四年,可张翠淑敢打包票,这村子对她念念不忘的依旧大有人在。
他是她唯一的种。
早知道就该让他去死。
早知道——在宁蓝父亲死后的当天,就该把这畜生赶去山上等死。
不该贪那点……虚无缥缈的钱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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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就这样以对方本人为圆心
祖宗十八代为半径统统扫射…………
他就是一个吵起架纯没有素质的人,文案上没有任何一个字是多写的[捂脸笑哭]
第12章 中控室
上宁城,庄家别墅。
庄家到底是豪门,庄岐山和白舒楹不在场的情况下,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只被允许进入庭院。
跟拍宁遥的只有固定机位,以及宁遥身上的gopro(运动相机)。
直播画面里,宁遥正在看书。
这些小学绘本看得他昏昏欲睡,然而他必须强打精神,装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他行将就木地一页页翻着,忽然瞥见不远处庄家给他的手机亮屏,一串数字伴随手机的震动露出来。
那是张翠淑的号码。
宁遥左右看了看,避开摄像头,偷偷摘下gopro拿起手机。
他钻进卫生间,关上门后,孩童般稚嫩的神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一脸不耐:“妈,我不是叫你尽量别给我打电话吗?”
张翠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妈也不想啊,遥遥,那宁蓝现在跟庄什么飞延搞到一起去了,怎么办?”
“庄非衍?”宁遥意想不到,“怎么会这样?”
“妈怎么知道?那姓庄的脑子有病,要和那个畜生住一起,今天,他还踹了我一脚呢!”
宁遥的心沉到谷底,庄非衍如果和宁蓝搅在一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现他们曾经对宁蓝做的事。
庄非衍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万一对宁蓝生出恻隐,自己的苦心就白费了。
节目还是直播,舆论发酵出去,对他的影响也好比灾难。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没按我说的做?”宁遥对张翠淑产生浓浓的质疑,离开前他就特意叮嘱张翠淑,一定要对宁蓝百般呵护。
宁蓝那蠢货好骗得很,温柔地和他说两句话,他就恨不得连命都交出去!
张翠淑还是他妈,虽然不是亲生的,但这两天只要抱抱哄哄,宁蓝怎么会不听她的话?
张翠淑支支吾吾:“这、这我昨天晚上,已经没打他了……”
宁遥一听就知道张翠淑坏了事。
他快被张翠淑气死了:“你能不能别拖我后腿!”
上辈子也这样,他这个没见识的农村妈,让他无时无刻抬得起头,在同事邻居面前丢尽了脸。
宁遥气急败坏,又惦记着嗓门不能太大,急躁道:“算了,你赶紧想办法把他弄走。”
当务之急是快刀斩乱麻,不能让宁蓝再留在宁家。
谁知张翠淑听了他的话,出乎意料地迟疑了。
“遥遥……那小杂种我养这么大了,现在送走不好吧。”
宁遥闻言诧异:“……妈,你不会对他真有感情吧?”
张翠淑当即否认。
“哎呀,不是,遥遥,你不知道……”张翠淑纠结了下,还是与宁遥和盘托出,“宁蓝那个妈,你知道不?我以前见过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死以后,我想着这是她儿子,我给她养着,以后我就是他唯一的妈,等遇到她娘家人,怎么都能赚一笔。”
这件事张翠淑从没对别人说起过——包括她选择嫁给宁蓝的爹,也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她想他能娶到这种女人,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那女人那么出尘脱俗,说不定也留着不少钱,她想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