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祁,说真的,你是不是最近被家里面催婚催太紧压力太大了?”
  “噗!咳咳咳!”
  差点被果汁呛死,果然还是没法指望王立这家伙嘴里能说出来什么好话,祁鹤狼狈地拿纸擦了擦嘴,“你为什么思维会跳到催婚这上面来?”
  “老实说,我觉得你不像是会看这种小说的人,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老祁你最近被你家里人催婚催太紧了,加上最近压力比较大,你这个梦做得有些长,其实从看书的时候就已经是梦了,再往后的穿书种种也都是梦,所以醒来才会发现什么都没有。”
  王立绞尽脑汁嘚啵了几句,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安慰祁鹤的唯一说法了,虽然听着像是瞎编的,但祁鹤咬着肉串沉思几秒,竟然还真品出几分道理。
  从看见那本书的时候就已经是梦了?
  “哎哟,所以我说老祁啊,你要不就和你家里人好好说说,本来当班主任就够够忙了,现在哪有那个闲工夫谈情说爱啊。”
  “等一下……可是没人给我催婚啊?”
  祁鹤这才意识到盲点,然而王立不在意地挥挥手,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眼中饱含同情,“阿姨那么和蔼的一人,之前你不是还和我说你妈之前也是老师嘛,你和她好好沟通,阿姨肯定会理解你的。”
  话题越拐越弯,祁鹤无奈放弃了继续找王立沟通,闷头吃完一顿烧烤,趁王立喝酒喝到微醺时找老板结了账。
  “你自己回去没有问题吧?那我也回去了。”
  “放心吧,我的酒量你还不清楚?就那几罐啤酒简直就是小儿科,你也快回去吧,正好趁国庆假期好好休息休息,别想那么多了。”
  与王立作别后慢悠悠散步回家,如今秋初,还没有到大降温的时候,夜晚饭后还是有许多人外出散步,耳边小孩子们忽远忽近的吵闹声和大爷大妈们的唠嗑声都在提醒着祁鹤世界的真实。
  这个世界普通而真实。
  无心去享受这份和谐宁静,祁鹤一直在回想着王立先前和自己说的那句话。
  “我母亲……是个和蔼的人?”
  自己的记忆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母亲不应该在前几年就去世了么?
  “去世…?但是我好像也忘记她因为什么去世了,难道真的是我的记忆有问题?”
  回到家站在家门口,祁鹤却迟迟没有进去,思绪复杂无法理清,楼道里的感应灯在没有感知到声音后逐渐暗淡,他听着自己的心跳站在黑暗里,直到大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一条缝。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开门的吱呀声重新点亮头顶的感应灯,是祁母打开了门,室内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女人身上,令得她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温柔的母亲。
  回来的这一个多月,与自己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祁母如同普通寻常的母亲,退休了待在家,养鱼养花,做菜研究菜,会跟孩子打趣开玩笑,随和又温柔。
  祁鹤应该高兴的,过去的痛苦都是自己的梦,那个严厉高压的母亲只是幻想,其实自己的母亲很好很好,即便没有父亲,两个人生活也会很幸福。
  但是看着女人脸上的笑,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内心深处总有说不清的情绪。
  垂眸,祁鹤不再看母亲,张张嘴,低下头小声问道,“母亲,我想问你个问题……”
  霎时间,祁鹤脑袋里闪过很多个问题,什么abo世界是否存在、穿越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的梦,他应该按照王立说的话,把这些与家人沟通。
  心绪翻飞,话到嘴边又被咽了下去,那些想说的话被祁鹤一一刨除,祁母站在门口,没有催促祁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叮——」
  「本源系统权限恢复中,进度10%」
  耳畔一声来自系统的清脆提示音,一串淡蓝色的数据流入祁鹤的身体里,他抬起头,与面前的女人对视。
  “这个世界也不是真实的,对不对?”
  “母亲,你早就死掉了。”
  整个世界在祁鹤说出口的这句话后按下了暂停键,就像是之前他和季承淮在实验室那样,仿佛连空气都在此刻凝结,女人闻言终于哼笑出声,先前的温柔荡然无存。
  “祁鹤,我给你创造的这个世界里面有你梦寐以求的一切哦?平静的生活,可以倾诉的朋友,温柔的母亲,没有伤痛的过去,你可以在这里长久地快乐幸福。”
  “以前的你最渴望的不就是这些吗?”
  母亲的身影逐渐淡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毛主神站在原地歪头看着祁鹤笑。
  “你……”
  听着那一句句问话,心头仿佛有一颗大石头沉沉压着喘不上气,祁鹤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服弯下腰大口喘着气,耳边不断有杂乱的电流音炸响。
  「本源系统权限恢复中,进度30%」
  【滋滋…嗡嗡,宿……滋滋,宿主!】
  熟悉的电子音穿过嘈杂的电流音重回祁鹤脑海,是被关了许久终于解放的999,【宿主!宿主我终于被放出来了!先前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道力量把我给屏蔽了…宿主?】
  刚被放出来的999尚还搞不清状况,茫然地看着自家宿主捂住脑袋痛苦地蹲在地上。
  “啪啪”
  主神瞧着祁鹤,合掌拍了两下,整个房子的装横内饰随着他的动作变化,原本干净的地板家具瞬间落上了厚厚的灰尘,头顶的吊灯光线变得惨白,在客厅角落,有一片早已干涸的恐怖血迹,褐色的血迹中间静静地躺着个女人。
  那就是祁鹤的母亲。
  抬眼便是女人脖颈中间深可见骨的划痕,血液浸染了她全身,祁鹤痛苦地再次闭上眼,脑海深处被尘封的记忆逐渐松动,他抖着手扶着墙壁站起来,之前还站在自己面前的主神已经瞬移到了与客厅相连的露天阳台外头。
  「本源系统权限恢复中,进度50%」
  【主神大人?宿主?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999依然还在状况外,不明白为什么许久联系不上的主神出现在了这里,它迷茫地注视着祁鹤蹒跚走向阳台的背影,正想跟上去,一张泛着黄的纸张突然不知从哪里飘了过来,整个蒙住了小系统,999哎呀两声闪躲开,那张纸飘飘悠悠掉在了地上。
  【咦?这是什么?死亡…死亡证明?】
  顺着纸张标题的几个大字继续向下看去,999整只系统却有如被电过了全身一般,呆愣在原地,它第一次有了人类那样不可置信的震惊。
  那纸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边缘都变皱卷了起来,但上面的内容依旧清晰——
  【死者姓名:祁鹤】
  【性别:男】
  【实足年龄:十八岁】
  【死亡原因:跳楼自杀】
  这是一张死亡证明,一张属于祁鹤的死亡证明。
  *
  一脚踏进阳台,祁鹤耳边响起了最后一声系统提示音。
  【叮——】
  【本源系统权限加载进度100%,欢迎您的回归。】
  随着机械音的尾音落下,无数淡蓝色的数据链如星河倒灌般涌入祁鹤身体,那些数据流像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指尖,就连眼瞳也染上了与主神如出一辙的金。
  先前主神拍进祁鹤身体里的那光团此刻也蹦了出来,光团扩散开来,带着祁鹤被收走的记忆物归原主。
  还在客厅呆愣的999顿时感受到一股带着威压的能量,萦绕在祁鹤周身,这股能量熟悉而强大,身为小系统的999再熟悉不过。
  【怎么会?!怎么会是本源系统大人的能量?!】
  作为主神空间诞生的小系统,999统生有最为崇拜的两位大人,一位主神,一位本源系统,主神空间的小系统万万千,每一只都会经由本源系统大人的手,由本源系统亲自教导确认无误后再把小系统们下放到各个小世界里。
  可是现在999的机械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本源系统大人的能量怎么会出现在自家宿主身上?!
  逐渐将那些能量收回体内,权能回收完毕,祁鹤缓缓睁开眼,原本温润柔和的眉眼褪去了所有温度,淡蓝色的数据如水般在眼眸里流淌。
  眼珠转动,祁鹤打量一番自己身处的地方,最后抬头与蹲在栏杆上的主神对视上,他冷声道。
  “你很无聊。”
  “嘿,祁鹤你这样说可真是让我伤心,我为你俩做了那么多,还花费能量辛辛苦苦捏造假世界…”
  矫揉造作地抱着双臂,主神啧啧感慨几句,在对上祁鹤冷冷的视线后收敛,“好吧好吧,不逗你了,真没意思,你还是没有记忆的时候更可爱一点。”
  “欢迎回来,本源系统七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