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瑞?
  时彦还是不愿意相信出卖自己的会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亲弟弟。
  也许只是巧合呢?
  林染知道时彦一时肯定没法接受,所以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渚水大队。
  ……
  今晚的渚水大队注定是热闹的。
  因为担心天色热会把野猪肉放坏了。
  所以大队长直接让人连夜把两头野猪处理了,给各家各户分了。
  就连一向夹着尾巴做人的桑家也跟着沾光分了点肉。
  不多,只有一斤。
  但对桑家来说就已经特别满足了。
  他们直接全做了,想请时彦他们吃顿饭。
  可时彦清楚桑家这些年的情况,招待他们一顿的话,估计得吃光桑家好几天的口粮。
  本来桑家就是被他们时家连累的。
  这些年又因为各种各样原因,他也没办法过来看望他们,更别提接济了。
  也就这两次借着找蚕种的由头来过两次。
  还不敢直接给他们带物资,怕给桑家惹来麻烦。
  给钱票他们又死活不肯收。
  所以d眼下他自然不会留下来吃饭,给桑家增加负担。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嗤。
  “怎么?
  吃了几年宋家饭,就看不上我们桑家的了?”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林老三掉头一看门口站着的桀骜少年,一手提着一只野鸡,果然是桑叔的儿子桑宁。
  因为他们待在渚水大队的这些天,每次桑宁跟时彦说话都夹枪带棒的。
  也亏得时彦脾气好,一直没生气,但他是忍不了了。
  惯得这小子!
  只是他才刚开口,就被时彦拦住了。
  而那边桑宁已经走进来,把两只野鸡往桑叔脚边一丢,撂下一句“你们爱吃不吃!”就拉着脸走了。
  “嘿!你们看他什么态度啊!
  说不定他眼角那道疤就是因为说话太欠揍被人给揍的!”
  林老三实在看不惯桑宁这拽样,忍不住吐槽。
  可下一秒就被何晓月训了。
  “你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老三指了指桑宁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道:
  “晓月,你竟然为了他凶我?”
  何晓月懒得理他,也就这个傻子看不出来时彦情绪不对。
  还在那说个不停。
  明显人家当事人都没生气,他们这些外人在这瞎操什么心?
  而林染也察觉到时彦的不对劲。
  尤其在林老三提到桑宁眼角的那道疤时,情绪更是波动得厉害。
  而这边桑叔刚把野鸡收好就立刻跑出来道歉:
  “唉……
  不好意思了各位,这孩子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虽然嘴上说的凶,但知道你们可能要留下来吃饭,二话不说就去山上摸野鸡去了,我拦都拦不住。”
  时彦闻言看了眼天色,现在都快半夜了,这个点上山可想而知有多危险。
  一时心里更不是滋味,忍不住开口问道:
  “桑叔,小宁眼角的那道疤是怎么回事?”
  第463章
  她怎么来了?
  说起这个,桑叔怔愣了一瞬,好似陷入回忆,神情有些伤感。
  但很快又重新笑了起来,一脸无所谓道:
  “这都不知道哪年的事了,过去这么久,我也记不清了。
  哎呀,不就一道疤。
  男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
  又不是女娃子,还担心破相咋地?
  行了,小彦你们也不要推辞了,今天就在这吃饭吧,我这就去弄饭。”
  说完就去忙活了,显然不想多说这件事。
  林染他们想去帮忙,但都被赶出来了。
  林老三便跟何晓月去盯着渚水大队的大队长,看他们有没有连夜将人送去报公安。
  桑家就只有两间屋子,一间是桑家两口子的房间,一间是桑宁的。
  偶尔也会用作灶房。
  一般家里有荤菜时他们都习惯了躲在屋子里烧。
  生怕香味传出去会引来找茬的人。
  毕竟这些年被批斗得实在是怕了,不得不谨慎点。
  不过其实今天是他们多虑了。
  不提整个大队每家每户都分到了肉,就说这肉还是何晓月打的。
  而何晓月此时就在桑家。
  大队里即使有人不爽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闹起来。
  只是时彦看着桑叔两口子熟练的操作,不由想到小时候。
  那时候时家还没出事,桑叔跟着父亲一起打理时家的产业,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桑婶的家世虽不显,可也是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
  现在手上却布满了老茧跟冻疮留下的伤疤。
  时彦一时眼眶有些发热,再也看不下去,转身出了屋子。
  林染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一出来刚好看到桑宁正在门口砍柴。
  时彦走过去帮忙,可奈何桑宁压根不领情。
  理都不理时彦,直接抱着柴回屋了。
  时彦怔怔地望着桑宁的背影,眼神里满是自责和怀念。
  就在林染想出声安慰时,他突然开口了。
  “其实我跟小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虽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他比我小三岁。
  我还记得他刚学会走路后就喜欢光着屁股整天跟着我,一声一声的彦哥喊着。
  我那时候特别嫌弃他,觉得小孩子真麻烦。
  所以就对他特别凶,希望能赶走他。
  谁知道他根本就听不懂,还以为我在跟他玩,就知道在那嘿嘿傻笑。
  他那傻样我到现在都记得。
  没想到一转眼过去,我们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也回不去了……
  是我们家连累了他们。
  小宁怪我也是应该的。”
  这还是林染第一次看到时彦如此失落无助的样子,她的心也好似被人攥紧,勒得生疼。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毕竟十几年的苦和累,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只能紧紧握住时彦的手,静静地陪着他。